Quentin's profile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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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穿着裤子坐在马桶上发呆,我爸在门外砰砰地砸门:“臭小子,你在里面两个多小时了,这么久孩子都生出来了,快开门,你想憋死老子啊!”

    我对我爸的举动无动于衷,我知道他只是想让我从洗手间里出来,我家有两个洗手间,他完全可以用另外一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爸就特别不放心我一个人独处,对我感到没有安全感,对我格外照顾,总担心我出什么事。

    我跟前地上放着一个很大的旅行包,里面塞满了各种东西。几套换洗衣服,一袋青苹果(这是我最喜欢的水果),十几包方便面,两本书(分别是汉语字典和英语字典,我能想到的可以看一辈子的书基本就是这两本了),一本相册,十本花花公子杂志,打火机,刮胡刀,指甲剪……基本上是按照去一个遥远而未知的地方而准备的,而且,不做回来的打算。

    今天是2009年9月9日,这个日子对我来说,非常非常地重要。有这么多9的日子,总容易让人一腔情愿地联想到长长久久,因此今天肯定会发生很多或浪漫或失落的爱情故事。而这个日子对我来说,跟狗屁爱情毫无关系。我想说的是,今天晚上9点,我将永远地离开地球。

    别惊讶,我的脑袋没被门挤过,更没被驴踢过,我也没喝多,实际上,自从我上次喝了假酒被拉到医院洗胃洗得死去活来以后,我就已经戒酒了。

    其实,计划中今天要离开地球的不止我一个人,而总共有2012人。为什么是2012,而不是其他数字?这个要说起来,就更让人难以置信了。

    我爸还在断断续续地砸门,他开始着急地问:“儿子,你没事吧,没事吱一声啊。”

    我不耐烦地大嚷:“吱~”

    我爸在门外深沉地叹息了一声,然后安静了下来。我知道他一定是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口守着我。

    此刻我的心情有些激动,有些紧张,有些惆怅,有些迷茫,有些不舍……总之,内心肿胀难安,想找个相信我的人倾诉一番。好吧,不管有没有人相信,我打算原原本本讲出来。

    事情是这样的:

    前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出门办事。结果一出门就被一只手横胸拦住了,我一看,原来是隔壁的刘三儿,他笑嘻嘻地看着我,眼神很亮,仿佛充满皎洁的智慧。我一愣,发觉今天的刘三儿有点跟往日不同,他鼻子下面既没有挂着亮亮晶晶的鼻涕,也没滴滴答答流口水,眼神更是一点都不显得呆滞。

    需要介绍一下刘三儿。三儿是我的发小,这小子绝对是个世间罕见的天才,他一岁就会跳会跑,会从一数到一百;两岁就会背唐诗三百首,会背圆周率后面一百位;三岁就可以写一手好毛笔字,会画意境清幽的国画;四岁就会写朦胧优美的现代诗,会写五千字的感人泪下的短篇小说;五岁的时候,一次莫名其妙的高烧,连续烧了一个星期,后来好不容易烧退了,却变成了眼神呆滞只会流鼻涕口水整天嘻嘻傻笑的傻子。总之,刘三儿五岁之前是个传奇,五岁之后却是个……悲剧。

    此刻的三儿不太对劲,好像换了个人似的。我有点纳闷,但由于急着出门办事来不及理会他,于是我对他说:“三儿,我有急事,等我回来再陪你玩啊,乖。”

    三儿突然嘿嘿一笑说:“我不乖,傻子才乖,我有事找你呢,多急的事也没我找你的事情急啊。”

    我又一愣,盯着三儿一时反应不过来。不对呀,三儿傻了二十多年了,今天怎么好像突然开窍了?我情不自禁伸手去摸三儿的额头,又摸摸我的额头。

    三儿冷静地说:“别闹了,我的时间有限,真有急事找你。”

    不等我反应,三儿就拉着我的手在楼梯口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三儿不傻了?这事真让人难以置信,我打算测试一下,于是我问:“三儿,14加17等于多少?”

    三儿又嘿嘿地笑了:“考我?等于31,我还知道14剩17等于238,34的3次方等于39304。”

    “啊?这……”我彻底傻了。

    三儿拍拍我的肩膀平静地说:“别发愣了,我不傻,现在的我至少比你聪明也清醒多了。听着,事情是这样的,我们需要你来拯救地球。”

    “啊?!”我张大嘴巴,像鱼骨头卡喉咙里似得。拯救地球?开什么玩笑!我又没有内裤外穿,有何德何能拯救地球?

    三儿又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才回过神来说:“三儿,你突然不傻了,这事的确令人惊讶也让人感到高兴,可是,你别一恢复过来就吓人玩儿啊。”

    三儿表情严肃地说:“我没吓你,也没开玩笑,听着,三年后,也就是2012年地球将面临世界末日。”

    我目瞪口呆地说:“三儿,这事真的太离谱了,我没法相信你,你有证据吗?”

    三儿摇摇头说:“没有,我现在没法向你证明这事。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你看,我傻了二十多年了,现在突然又恢复了,你觉得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几率是多少?肯定比你被雷劈了的几率还小吧?你看,这种离奇的事情都发生了,那我现在告诉你的事情多少有些可信程度吧,要知道任何事情都是有理由的。其实,怎么说呢?我现在不完全是三儿,我是一个传话者。借三儿的口来告诉你,我们需要你来拯救地球。”

    “你到底是谁?还有,三年后怎么会是世界末日?凭我就能拯救地球?”我金鱼吐泡似地抛出一连串问题。

    三儿眨了眨眼睛,似乎在理顺思路,他说:“我先问你个问题吧,你相信这个宇宙中,除了人类还有其他更高级的存在吗?”

    我点点头:“你说的是外星人吧?我以前想过这个问题,宇宙如此广袤浩瀚,一定有外星人的,我一直坚信这一点。”

    “很好,其实宇宙中比人类更高级的存在比比皆是,人类对于某些高级存在来说,等级很低,混同猪狗,如同蝼蚁,嗯,为了便于理解,就用外星人这个概念吧,你就当我是外星人的传话者,只是一个工具,如同一个喇叭,一张嘴,我现在的任务是要将外星人的意思传达给你。”

    我皱眉听着,试图让自己尽快消化三儿所说的话。

    三儿接着说:“地球在三年后会面临世界末日,完全是外星人所决定的。你一定好奇为什么外星人要毁灭地球吧?其实,整个地球就是外星人的一个实验室,而地球上的一草一木,所有生物包括人类,都只是实验品。”

    我打断三儿:“如果是真的,这也太不人道了吧?外星人凭什么决定我们的命运?”

    “你也别觉得不公平,如果不是外星人,地球上的一切都不会存在,是他们创造了你们,所以他们有权力决定你们的未来生死,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外星人,地球便如同现在的火星,死气沉沉一片荒芜。当然,很久很久以前,火星也曾经是外星人的实验室,嗯,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这里就不啰嗦了。”

    我挠挠头,表示难以置信。

    三儿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说:“我们现在关注的是,地球上这些实验品未来的命运。随着科技的发展,人类社会进入了空前繁荣昌盛的时代,但是,现代科技让人类变得越来越疯狂,人类的思想越来越物质化,道德水平也越来越沦丧,地球已经被人类破坏得千疮百孔。”

    我反驳三儿:“你说的虽然是事实,可即使这样人类也罪不至死啊。”

    三儿说:“可是如今的地球确实已经被严重破坏,生态失衡,每天都有很多物种被灭绝,这对于其他物种来说,是不公平的,凭什么地球就该让人类肆无忌惮地糟蹋呀?所以外星人考虑是否把地球上的一切毁灭,然后重新洗牌,让别的物种进化得更高级,以便掌管地球,其实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像这样的重新洗牌已经经历了很多次,上一次掌管地球的是蟑螂,外星人打算下一次让老鼠来掌管地球,看能发展成什么样的社会。”

    “蟑螂和老鼠统治地球,人类成低级物种?无法想象,居然有这样的事情……”我自言自语,虽然依然疑惑,但已经情不自禁对三儿的话相信了五分。

    三儿继续说:“世界末日定于2012年10月8日。但是,在这之前外星人需要做一个验证,想知道地球人的道德是否还有挽救的余地,也算是给地球人一个自我拯救的机会。因此,外星人决定在地球上选出2012个人,打算把这2012人运送到外星球,做为实验目的或是展览目的,当然,做什么目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2012人都会被告知他们的使命是拯救地球人类,而为了地球人类,他们必须心甘情愿地牺牲自己。这2012人中,只要有一个不是心甘情愿地为地球人而牺牲,那么,世界末日将如期而至,不容改变。只有这2012人全部心甘情愿牺牲自己,才能说明地球人还有救,道德水平还不至于低落到要被毁灭的地步。”

    我听了大惊:“你刚才说需要我拯救地球,难道我是2012人中的一个?”

    三儿点点头:“嗯,没错。”

    “凭什么呀?地球上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选中我?”我的情绪有些激动了。

    三儿平静地说:“是这样的,人选是由外星人随机抽选的,结果绝对公平。抽选的具体方法是,规定昨晚9点20分,地球上所有在那个时刻扣鼻屎的人都可以入围,你昨晚那个时刻正好扣鼻屎了吧?”

    “我靠!难道是扣鼻屎惹得祸?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筛选方法!外星人也这么三俗?”我恨恨地骂道。

    三儿不置可否,继续说道:“根据这个规定,一共有一万三千多人入围,然后再从中剔除16岁以下和60岁以上的,还剩下八千多人,然后再从中剔除病痛的残疾的,剩下五千多人,然后……再从中把看得顺眼的剔除,最后正好剩下2012人。”

    我大声抗议:“最后把看得顺眼的剔除?这他妈的也叫绝对公平?我就长得那么不顺眼吗?”

    三儿耸耸肩表示同情:“这就是命啊,呃……我的意思是,这是你神圣的使命啊,拯救地球,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的,你应该觉得荣幸。”

    我哭丧着脸说:“要不我跟你换?”

    三儿讪笑着说:“这是通过重重规则严格挑选出来的嘛,就算我愿意,外星人也不乐意呀。”

    我狠狠瞪了三儿一眼说:“那我离开地球以后,我的家人朋友怎么办?他们肯定会很伤心的。”

    “这个你放心,你离开以后外星人会把相关人等关于你的记忆和生活痕迹全部抹除。你这个人相当于从来不曾存在过,所以没人会为你感到伤心。”

    我听了心里突然觉得很矛盾,有人为我感到伤心吧,我会觉得不忍心过意不去,而现在知道没人会为我感到伤心了,反而又觉得有种失落感。

    “告诉你一个秘密吧,这事不是第一次发生。2000年的时候,原本计划中也是世界末日,结果那一年外星人临时决定抽选2000人送往外星球,测试内容跟现在的大同小异,也是要求这2000人全部要心甘情愿地为地球人而牺牲。最后测试结果很满意,于是世界末日推迟到了2012年。我们应该感谢那2000个拯救地球的无名英雄,唉,可惜地球上没人知道这事。”

    我低头沉思,沉默不语。

    三儿看了我一眼,接着说:“我,也就是三儿其实原本有个双胞胎妹妹,她叫刘二妞,跟你从小青梅竹马,跟你从小学开始同班同桌,一直到高中,然后一起考入同一所大学,你们相亲相爱,形影不离,你们打算大学毕业后就结婚,从此比翼双飞。后来,也就是2000年的时候,二妞有幸成为2000人中的人选之一,然后,她永远地离开了地球,而你关于她的记忆也就消失了。你看,所以情感,爱恨情仇都是以记忆为基础的,没了记忆,一切感情都会烟消云散。”

    二妞?我的爱人二妞?我真的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二妞长得好看吗?”我好奇地问道。

    三儿说:“我跟她是双胞胎兄妹,二妞长得怎么样,你可以参考我的相貌。”

    我盯着三儿看了五秒钟,叹息道:“唉,算了,当我没问。”

    不管怎么样,听了三儿说的关于二妞的这番话,至少让我多了些勇气,于是我问:“如果我同意离开地球拯救人类,以后我还能记起二妞吗?还能见到她吗?”

    三儿想了一下说:“有这个可能,但我不能保证。”

    “这事我需要考虑一下,对了,规定什么时候离开地球?”

    “后天,09年9月9日晚上9点。”

    “好巧的日子和时间,那我该怎么做?在哪里集合?”

    “每个人的集合地点都不同,后天晚上9点,你要在你家最大那个洗手间里,坐在马桶上,那马桶已经被秘密改造成传送器了,9点一到,你就按下冲水按钮,这样你就会被传送到外星人在外太空的飞船上了,你们在上面集合并清点人数,然后决定三年后人类的命运。”

    我叹了口气:“唉,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离开地球了……”

    “千万要记得准时传送到飞船上去啊,事关整个地球的安危啊,切记切记。嗯,基本上需要传达我都传达给你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摇摇头。三儿伸出手,用力地和我握了握手说:“那么,保重,再见!”

    说完三儿突然颤抖了一下。我一看三儿的表情,吓了一大跳。只见他的鼻端在瞬间挂出两条亮晶晶的鼻涕,嘴巴拉拢,口水滴滴答答流下来,他眼神呆滞地看着我,拉着我的手摇啊摇说:“陪我玩躲猫猫。”

    事情基本就是这样,还有几个小时我就要离开地球了。

    我坐在马桶上低头沉思,想着我这些年来的所经历的痛苦和欢乐,想着关心我爱护我的父母亲人朋友,想着马上就要离开这个生活了三十个年头的地球,想着以后等待自己的祸福未知的日子,我不禁悲从中来,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我爸在门外听到我的哭声,又开始砰砰敲门,着急地大声说:“儿子,你没事吧?头又疼啦?快开门,爸送你去医院。”

    我说不出话来,控制不住自己,只是一个劲儿地哭,眼泪流得唏哩哗啦。

    敲门声停住了,我知道我爸肯定是去叫人了。

    果然,过了一小会儿,几声响亮的踹门声后,洗手间的门被踹开了,我爸和隔壁的刘叔也就是三儿的爸爸冲了进来。

    我一边擦眼泪一边哽咽地说:“爸,我没事,别过来,让我一个人在这儿呆着。”

    我爸说:“是不是头又疼了,爸送你去医院看看,听话。”

    刘叔问我爸:“是上次喝了假酒留下的后遗症吧?这可不能耽误,得赶紧送医院!”

    我爸说:“可不是吗?上次喝了假酒在医院昏迷了三天,后来动不动就头疼,时不时出现幻觉,情绪也不稳定,我老担心他出什么事呢。”

    我说:“爸,不关喝假酒中毒的事情,我已经好了,真的,我现在哪都不能去,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您就别管我了,行吗?”

    坐在马桶上又不拉屎,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做啊?听我这么说,我爸更着急了:“你病糊涂了吧?你坐马桶上是在沉思呢还是要升仙了呀,别废话,快跟我去医院!”

    事到如今,我只好实话实说了:“爸,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拯救地球!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我爸听了差点也跟着哭了:“完了,都说胡话了!”

    刘叔冲我爸使了个眼色,从背后拿出一根针筒来。我知道那是镇定剂,刘叔是医生,三儿在家有时闹得特别厉害,所以刘叔家里长期备有镇定剂。

    不行,不能让他们送我去医院,我还要拯救地球呢。我正要奋起反抗,我爸一下子扑了过来,死死地把我压在马桶上。

    只见人影一闪,我突然感觉手臂一阵刺痛,妈的,刘叔动作可真快,到底没白练这么多年啊。我觉得昏昏沉沉,很快便失去了知觉。

    等我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我挣扎着想起来,却发现我已经被牢牢地绑在床上了。

    我爸妈还有刘叔都在,他们此刻正在着急地看着我。

    我妈擦了擦眼角的泪对我说:“儿子,醒过来了就好,现在感觉怎么样?可把妈担心坏了。”

    我爸老怀安慰地说:“看你把我们给担心的,幸亏及时送来医院,不然指不定你要干出什么事情来呢,医生说你上次喝假酒的后遗症很严重,容易头疼,出现幻觉幻听,容易导致情绪不稳,甚至可能做出疯狂的举动。你安心在医院养病,别胡思乱想了,知道吗?”

    我无心听他们说话,赶紧问:“现在几点了?”

    刘叔看了一眼手表说:“下午六点多了。”

    “快送我回家,我不能呆在医院,我要回家!”我大声嚷嚷。

    我妈有力握着我的手试图让我冷静下来:“你现在回家干嘛?乖乖在医院养病,听话!”

    “今晚九点前我一定要赶回家!我要回家拯救地球!快放开我,我要回家啊!”我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在床上挣扎了起来。

    “这孩子怎么啦?怎么变成这样了?这该死的假酒……这该死的假酒……”我妈哭了,我爸一个劲儿地叹息。

    “我要拯救地球!我说的是真的,快放开我啊!”我歇斯底里地喊起来,声音响彻整个病房。

    只见人影一闪,我又突然感觉到肩膀一阵刺痛,妈的!刘叔动作太快了,丫又扎我一针。

    眼前的景物渐次模糊,我喃喃念叨着:“我要拯救地球……我要拯救地球……”

    很快,我再次陷入了昏迷。

    (完)

    后记:
    写这篇故事完全是因为今天这个日子非常值得纪念,原因有二,其一是一个很铁的兄弟今天登记结婚了,在这里祝他们的婚姻如同今天的日子所寓意的那样,爱情天长地久。其二嘛,是我个人的事情,今天算是我人生的一个新的起点。嗯,基本上是这样。

    另外声明,本篇故事纯属虚构,三年后如果真的世界末日了,跟我绝对没有关系啊。

    --URNH--

    遍寻不见
     
    是谁踩着小碎步路过我门前的小径?
     
    谁在轻轻叩击我破旧不堪的门扉?
     
    是谁在幽怨地呼喊着我的小名狗剩?
     
    如果是土,就把我变成种子,将我埋在地里。
     
    如果是风,就把我变成风筝,将我吹向蓝天。
     
    如果是水,就把我变成纸船,将我飘向大海。
     
    如果是火,就把我变成红薯,将我烤熟,让大家分着吃了吧……
     
    如果是她……不,不,肯定不会是她,她已不复再见。
     
    土告诉我,她早已变成细沙,洒向大地。
     
    风告诉我,她早已变成柳絮,飘向天涯。
     
    水告诉我,她早已变成雨滴,融入河流。
     
    火告诉我,她已经变成一块燃烧的木炭,烤熟了一个红薯,自己也化成了灰烬……
     
    那么……
     
    如果我变成了种子,请将我埋在她撒落的地方。
     
    如果我变成了风筝,请把线松开,让我随风飘落到她所在的天涯。
     
    如果我变成了纸船,请把我放进她曾经汇入的河流,我要沿着她流过的轨迹,一同融入大海。
     
    如果我变成了红薯,请温柔地吃掉我的心,然后将剩下的皮扔进火堆,我要和她一起化为灰烬。
     
    土叹: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风吟: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水颂: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火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土、风、水点头赞同:孩子,还是忘了吧。
     
    我大吼:爱忘不忘!关卿何事?都给我滚蛋,别妨碍我睡觉!

    --MISSU--

    闲扯蛋事
     
    一天早上起来,哈欠打了一半的我,突然愣住了。因为我惊讶地发现我的被窝里有枚拳头般大小的蛋。我小心翼翼地捧着它仔细端详。这蛋比鸡蛋大,比鸵鸟蛋小。我不解地挠挠头,然后挠挠屁股,心想:难道我生了个蛋?
     
    我用鼻子凑近了闻了闻,哇!有股脚丫子的味道。我皱眉纳闷,这事闹得……我不仅莫名其妙地生了颗蛋,这蛋还是颗坏蛋?
     
    我捧着蛋,踩开垃圾桶的盖。当我正要往里扔时,我不禁犹豫了。虽然是个坏蛋,但好歹也是自己生出来的呀,父不嫌子……臭!扔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我盯着蛋瞎琢磨,这蛋能不能孵出什么东西来?会不会是三只脚的鸡仔?或是两个脑袋的鸭子?或是带着斑马条纹的小猪?或是会说人话的小鸟?或是长透明翅膀会抱着我的手指头撒娇的小精灵?哪怕是一块红烧肉也好啊。
     
    我既然能生出个蛋来,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发生了,总该还有奇妙的惊喜吧?
     
    带着强烈的好奇心,我找了个鞋盒子,在里面铺上旧衣服。我把蛋小心地安置在鞋盒子里,打开台灯,温暖着这枚……坏蛋。搞定这一切,我出门办事去了。
     
    晚上回来,我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看我的蛋。它静静地躺在鞋盒里,恬静而安详。我伸手摸了摸,很温暖,闻了闻,还是一股脚丫子的味道。我情不自禁露出了充满爱心的微笑,毕竟是我生的蛋啊。
     
    洗完澡,我赤条条坐在床上看书,屁股下,小心翼翼地垫着那枚蛋。我要用我的体温小心温暖它。那是我的蛋,我有责任孵化它。睡觉前,台灯又代替了我的责任。
     
    第二天起来,我惊奇地发现,那个蛋裂开了。我怀着激动的心情,小心地拨开蛋壳。哇塞!蛋里居然还有一枚蛋。我闻了闻,怎么还是一股脚丫子味道?

    我是个不轻易放弃的人,于是我把小一号的蛋重新放到鞋盒子里,台灯继续侍候着,我匆匆出门了。
     
    晚上回来,我依然赤条条地履行我孵蛋的责任。
     
    早上起来,意料之中,蛋又裂开了。里面不会又是一个蛋吧?带着这个疑问,我拨开蛋壳。切,真没创意,居然又是一个小一号的蛋!依然有股脚丫子的味道。
     
    如此四天,每天蛋都会裂开,里面不出意料地是一个小一号的蛋,脚丫子的味道也越来越浓。我看着蛋抓耳挠腮……我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了。
     
    第五天,蛋已经变成鹌鹑蛋那么大了,它居然出乎意料地没有裂开。我把蛋放在手心,郁闷地嘟囔:“直接生出来就这么大多好啊,费那么大劲干嘛?”
     
    我把蛋拿到耳朵边上摇了摇,感觉不到有液体的流动,只听到里面沙沙地响。我再也忍不住了,爱咋样就咋样吧,爷我不想奉陪了。
     
    于是,我把蛋磕破,掰开一看,咦,奇了怪哉!里面居然有三个整齐折起来的纸条!表面分别写着“1”,“2”和“3”的字样。
     
    我好奇心大起,嘿嘿,我偏要从“3”号字条看起。
     
    我摊开“3”号字条,只见上面写着:
     
    你是个叛逆又不喜欢按常理出牌的人,所以你一定会先选“3”号字条,其实,这也是预定好给你看的第一张字条。
     
    宇宙是圆的,如蛋,呃,话题太大了。我想说的是,这人生也是圆的,亦如蛋。人生如蛋呐!金蛋、坏蛋、好蛋、混蛋、彩蛋、操蛋、巧克力蛋、乌龟王八蛋……每个人理解和感受不同罢了。
     
    哥们,你听好了,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外没什么可以真正为难到你。纵情爱恨吧,哭哭笑笑,走走停停,把青春花完,找个可以看得到田野和蓝天的地方,笑着把自己给埋了。然后,任由雨水浇灌阳光抚摸,来年,地里又会拱出一个十八岁的青葱少年。
     
    署名:逗你玩
     
    猫了个咪的!这……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呀!莫名其妙!我不禁在心里大骂。
     
    逗你玩是谁?我带着这个疑问选择了第“2”号字条。打开,只见上面写着:
     
    嗯,果然会选“2”号字条,你叛逆却不走极端,两边不沾,贴近中庸,所以你发现你的想法被人看透后,不会反过来选“1”号,而会选中间的“2”号。这纸条没错,正是预定给你看的第二张。
     
    你在好奇“逗你玩”是谁?其实,答案早在你心中,“逗你玩”就是你自己呀,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想象出来的,不是吗?以后别这么玩自己了,有点自虐的倾向,唉,可怜的孩子。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脑子有点迷糊。我拍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冷静了一下,我慢慢打开了“1”号字条,只见上面写着:
     
    还要继续玩下去?好吧。你是个执着的人,凡事一旦开始,总喜欢坚持到最后,所以你会选择打开这最后一张字条。
     
    你很好奇为什么所有的蛋都带有一股脚丫子的味道吧?其实,答案很简单。纸条下面有一小截前几天你剪下来的脚趾甲。你闻闻,味道熟悉不?哈哈哈哈,大傻瓜!
     
    我恨恨地移开纸条,果然看见底下有一截发黄的脚趾甲。
     
    我神情恍惚,看着眼前的烂蛋壳和纸条发呆。我这是精神衰弱了还是精神分裂了?是这个世界太疯狂还是我自己太疯颠?幻觉,一切都是幻觉!嗯,是这样的。
     
    哦,对了,想起来了,我好像好久没吃药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正叠被子的时候,在被窝里赫然又发现一颗蛋!我彻底傻眼了。
     
    这蛋比前几天那个还大,橄榄球般大小。我扶着床慢慢地坐了下来,百思不得其解,我吃过药了呀!整瓶都吞了,怎么又生出一枚蛋来?这到底是为什么呀?我招谁惹谁了,老跟蛋过不去!
     
    我不敢再去闻这枚蛋,这次指不定是什么臭味。我一手捏着鼻子,一手小心地把它捧起来。我大脚踩开垃圾桶的盖子,毫不犹豫地把蛋扔了进去,然后,手高高扬起,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骂道:神经病!
     
    (完)
     

    --WALLX--

    谁动了我的鸡毛

    阳光灿烂,天空湛蓝,白云悠悠。

    一把鸡毛掸子在天上自由自在地飞着,身上凌乱的鸡毛在阳光下泛着桀骜不驯的光泽。一只浑身光溜溜的白胖母鸡驾驶着纸飞机紧追其后。母鸡脸红脖子粗一副暴怒难抑的表情,她伸出赤条条的鸡翅指着飞在前面的鸡毛掸子尖声叫着:“棍子!快把毛还给我!”

    鸡毛掸子置若罔闻。他突然打了个喷嚏,几根鸡毛应声而落,随风飘扬。鸡毛掸子吸了吸鼻子眯着眼睛叨咕:“谁想我了?”

    母鸡在后面哇靠了一声,熟练地驾驶着纸飞机,忽上忽下地捕捉空中飞舞的鸡毛。母鸡冲着好不容易收回的鸡毛吐了几口口水,然后啪啪利落地把鸡毛粘在肥嫩的屁股上。母鸡扭头看着半遮半掩的白屁股,幽怨地叹了口气:“看来该减肥了……”

    此刻,鸡毛掸子依然一脸陶醉地飞着,他轻声哼起了《双节棍》……

    母鸡头顶呼呼冒着热气,不知道是被太阳晒的还是被鸡毛掸子气的。她抹了把汗,然后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瓶兰蔻的防晒霜,狠狠地挖了一大坨,一边往光溜溜的身上抹,一边破口大骂:“棍子你丫别得意,双节棍是吧?一会儿老娘一掌把你拍成双节棍!再哼哼哈兮一把火把你烧成灰烬!”

    就这样,一把毛色杂乱的鸡毛掸子,一只光着膀子的母鸡,在空中追赶着,咋呼着。惊散了一群大雁,吓傻了一头老鹰……

    风儿呼呼不停地吹着。这时,天边涌来大片大片的乌云,转眼间就黑压压地遮住了阳光,天空变得像一块大黑抹布,阴沉沉地酝酿着一场暴雨。

    暴躁的母鸡翻着白眼,指天大骂:“哇靠,戏耍老娘咩?刚擦上防晒霜就变天,老天爷你丫翻脸比翻马桶盖还快!”

    母鸡刚骂完,突然轰隆一声,一道闪电在她身边劈下,滋地烧焦了她屁股上一根羽毛。母鸡提臀收腹,吓得脸色煞白。她吐吐舌头,轻拍着急速起伏的胸脯,心想:这小肚鸡肠的……呃,这个词不合适……这小心眼的老天爷真是有仇必报啊,幸亏丫老眼昏花没准头,不然老娘就变成奥尔良烤鸡啦……嚯嚯,好险……

    鸡毛掸子在不远处依然镇定自若地飞着,仿佛在游泳池里游泳一般舒畅惬意,他低声念叨:“雷电者,云雨交欢而生也,其声巨,其势威,however,劈我不到,嘿嘿,劈我不到,奈我何呀奈我何……”

    天上的乌云越积越厚,顷刻间,大雨瓢泼而下。

    豆大的雨滴拍打在母鸡的纸飞机上,劈里啪啦作响。母鸡低头一看,大喊:“哇靠,糟了!嗷嗷!”

    只见母鸡驾驶的纸飞机被雨打湿,转眼变成了一团湿纸坨,随着雨滴开始做自由落体。

    母鸡哎呀呀叫唤着,玩命地扑腾光秃秃的翅膀,双脚抽筋似地蹬着脚下的空气,可惜这一系列滑稽的动作丝毫不起作用,母鸡在空中停顿了两秒,便开始嗖嗖往下坠落。

    布满雨雾的空中,绝望的母鸡只觉得耳边的风呼呼作响,心儿卡在嗓门眼,突突突激烈地跳动着。她瞪圆双眼,张大嘴巴,嗷嗷直叫,眼泪鼻涕口水涌出来,伴着雨水,糊了满脸都是。

    这时,刚才一直沉浸于物我两忘境界中的鸡毛掸子突然出现在母鸡边上。他咧着嘴坏笑着冲母鸡喊道:“呜呼,怪哉!刚才还是潇洒的飞鸡,怎么转眼变成绝望的坠鸡了?鸡姑娘,你真调皮。”

    都快变成死鸡了,鸡毛掸子还在拿她消遣,性子暴躁的母鸡如何不怒火攻心?她叉腰挺胸,指着鸡毛掸子正欲破口大骂,这时,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咬咬牙,硬生生地把到嘴边的粗口给憋了回去。

    只见她脖子上暴起的青筋悄悄地潜伏了回去,原本咧到耳根的嘴慢慢收缩嘟起,瞪圆的双眼也风情万种地眯了起来,一个喷嚏不到个功夫,母鸡的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她嗲着嗓子冲鸡毛掸子说:“棍子哥哥~救救我……”

    鸡毛掸子听了浑身哆嗦了一下说:“哇,你突然变得好恶心,幸亏我浑身鸡毛下面没有鸡皮疙瘩,不然起码瘦一圈。”

    母鸡听了一愣,终于憋不住了,她握拳闭眼大叫:“你丫到底救不救啊!”

    刚喊完,母鸡就感觉到自己慢慢停止了下坠,耳边的风声小了,屁股下骑着一根湿漉漉的东西。她睁开眼低头一看,只见鸡毛掸子在她身下驮着她,晃晃悠悠地往前飞着。母鸡死里逃生,情绪起伏太大,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鸡毛掸子幽幽地打破沉默:“女上男下哦,还真有点不习惯……喂,想不到你还挺沉,是该减肥了啊。”

    母鸡脸一红,狠狠地从鸡毛掸子身上揪下两根鸡毛,利落地贴在自己胸口两边,然后说:“你这嘴怎么这么招人恨呢!扒走我一身鸡毛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老混蛋!”

    鸡毛掸子扭头看了看母鸡屁股和胸前那几根稀疏的鸡毛,突然嘿嘿笑了:“呦,穿上比基尼啦,还挺有朦胧美的呢。”

    母鸡听不出来鸡毛掸子在开她玩笑,一改常态,居然有点扭捏起了:“呵呵,没啥身材。”

    “什么叫没啥身材啊?垃圾桶都有身材!依我看呐,你这身材也算是鸡中的佼佼者了。”

    母鸡掐了一下鸡毛掸子说:“老混蛋,我怎么感觉你没一句正经话呢,不过说实话,我可不是普通的鸡,我是仙鸡呢!”

    “仙鸡?哈哈哈!那你是会放仙屁呢还是会下金蛋啊?”鸡毛掸子捂着肚子笑了。

    “哇靠!见过嘴贱的,从没见过这么贱的!还我毛来!”母鸡说着,出手如风,一把把地从鸡毛掸子身上揪毛,每揪一把就胡乱粘在自己身上。转眼,母鸡身上有的地方有毛,有的地方却露出白花花的肉,像只癞痢鸡似的。

    这下鸡毛掸子服软了,苦着脸央求道:“仙鸡姐姐,别再拔了,我错了,你就给我留点毛吧。再说,这毛粘回你身上也会掉的呀,过段时间你不就又能长出新毛来了吗?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没听说过吗?鸡毛要经常拔光重长色泽才能更加艳丽动人呀。这毛对你来说不重要,像草一样拔一茬又会长一茬,可对我来说却是很重要的呀,不然我也不会冒着被仙鸡姐姐你抽筋扒骨的危险偷你这身毛啊……”

    “闭嘴!没见过这么啰嗦的男人!这毛可以送给你,只是你要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母鸡停下手里的动作。

    鸡毛掸子松了一口气:“谢仙鸡姐姐赠毛之恩。是这样的,如果没有这身鸡毛,我就是一根……呃……普通的棍子。我厌恶过去的身份,那简直就是生不如死啊,我希望过新的生活,所以要换个新的身份和面貌。仙鸡姐姐一身毛,成就了我的脱胎换骨,大恩呢!”

    “你过去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很痛苦的经历?干嘛非要变成鸡毛掸子呀?”母鸡接连抛出三个问题。

    鸡毛掸子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语言闪烁:“遇到你之前我是一根……就是……普通的棍子啊,光溜溜没特色又不好看,还是做鸡毛掸子好,有毛,优雅,保暖,呵呵。”

    母鸡盯着鸡毛掸子的眼睛审视了半天,似乎在试图发掘出更深层的秘密。

    鸡毛掸子赶紧转移话题:“你有地方去吗?不然我们暂时搭个伴吧?也给我个机会报答你的赠毛之恩嘛。”

    母鸡想了一下说:“不愿意回去,也没想好去哪,你呢?”

    “我也没想好,那先瞎逛着吧,畅游天下,混吃骗喝,装神弄鬼,看世间百态,据说神仙们都是这么混日子的。”

    “好,随便咯。喂,朝那边飞,我看到彩虹了。”母鸡用光溜溜的鸡翅指着右前方。

    鸡毛掸子一边晃晃悠悠地转方向,一边瓮声瓮气地说:“尊敬的旅客,请系好安全带,关闭您的电子用品,下一站彩虹之乡。”

    母鸡无言以对,心道:丫刚才被雷劈到了吧?好雷。

    ………………

    一棵繁茂的老松树下,两个鹤发童颜的仙人正在下棋,周围仙雾缭绕,香风习习。

    左边这个神仙脸色红润,银须垂胸,显得飘逸潇洒。他身披青色道袍,道袍背后写着一个苍劲有力的“鸡”字。对了,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赶鸡仙人”。赶鸡仙人得道成仙的时候,他养的母鸡也跟着升仙了。从此,仙人不管去哪都赶着这只鸡,“赶鸡仙人”的雅号也得出于此。听说过赶羊赶牛的,而赶鸡且是只赶着一只鸡的却不多见,何况还是仙人,所以赶鸡仙人算是神仙堆里很有个性的一位。

    右边这个神仙头戴雷阳巾,相貌奇古,清俊不凡。他身披紫金道袍,道袍背后写着一个飘逸灵动的“屎”字。嗯,仙人就是仙人,背着个“屎”字都显得如此超凡脱俗,清丽优雅。他就是仙界无人不识的“挑粪大仙”。从大仙的雅号就可以推断出来,大仙成仙之前是个挑粪夫。得道成仙以后,大仙不忘本,去哪里都要挑着两桶米田共。这样看来,“挑粪大仙”比“赶鸡仙人”还要有个性。

    这两位在仙界超有个性的神仙虽然都久闻对方大名,今天却是第一次碰面。二仙一番攀谈下来,只觉得性情相投,相见恨晚,遂在老松树下盘腿而坐,下起棋来。

    挑粪大仙待赶鸡仙人也摆好玻璃棋子,做了个请的姿势:“鸡仙友先跳。”

    赶鸡仙人拱拱手:“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先起跳了。”

    二仙一边下着跳棋,一边唠嗑。

    挑粪大仙:“鸡仙友今天怎么没带你的仙鸡出游?”

    赶鸡仙人:“带了呀,我让她在山坡那边自个儿玩呢。对了,屎仙友今天没挑粪出游?”

    挑粪大仙:“有挑呀,我搁在前面柳树底下呢,想让那几颗病怏怏的柳树受些滋养,好长得繁茂些。”

    赶鸡仙人:“屎仙友想得真是周到耶。”

    挑粪仙人:“哪里哪里。”

    这时,赶鸡仙人突然觉得心头一跳,赶紧掐指一算。只见他脸色一下子变了,没打招呼就蹦起来朝山坡那边跑去。不久,传来赶鸡仙人的惊呼:“哇靠,我的仙鸡呢!怎么不见啦!”

    挑粪仙人听了眉头一跳,心中有不祥的预感,也蹦了起来,朝他的粪桶跑去。不久,传来挑粪仙人的惨呼:“呜呼,哀哉!我的搅屎棍怎么不见啦!”

    (完)

    太久没写东西了,发现笔力不逮,驾驭力也不够了,不过总算兑现承诺,终于写完贴出来了——出来啦出来啦,别再扔香蕉啦!

    老大不小了,还是这么喜欢幻想,写着这样不着边际的故事。呵呵,我发现我是改不了了,凑合着看吧。

    --WangShi--

    网    事

    天花板靠墙角的地方有一张巴掌大的蜘蛛网。一只瘦小的蜘蛛蹲在蜘蛛网的边缘,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冬天食物比较少,它已经五天没吃东西了,现在饿得眼冒绿光,心里一直在呻吟着:我好饿……我好饿……

    这个房间里住着一位二十多岁的单身小伙子。蜘蛛自作多情地把他当成自己的室友,尽管小伙子从来不曾留意到蜘蛛的存在。

    蜘蛛盘踞在天花板的角落里,日子过得平淡无聊,每天观察小伙子的生活便成为蜘蛛为数不多的消遣之一。

    此刻,小伙子正就着一根火腿肠狼吞虎咽地吃着方便面。他恶鬼一样的吃相让蜘蛛越发觉得饥饿难耐。蜘蛛咽了咽口水,努力克制自己别往下看,可小伙子好像成心跟蜘蛛过意不去一样,吃得吧唧乱响。

    蜘蛛无奈地吐出两团丝球,把耳朵堵了起来,一边闭目养神去了。

    没过多久,强烈的饥饿感把蜘蛛从冥想中拉了回来。蜘蛛睁开眼睛往下一看,小伙子已经吃完东西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了。蜘蛛把耳朵上的丝球取了下来,狠狠地朝小伙子弹去。它当然知道这丝球微弱得像两粒尘埃,对小伙子根本不起丝毫骚扰作用,它只是单纯地想发泄一下由于饥饿带来的愤慨而已。

    目光辗转之间,蜘蛛突然发现桌面上还剩半截小伙子吃剩下的火腿肠。它眼睛一亮,咕噜一咽口水,咝地一声,屁股已经射出一根丝线牢牢地粘着网上。它迫不及待地纵身一跃,在丝线的保护下迅速地往下降落。

    当它下降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住了。它深情地看了一眼极具诱惑的火腿肠,咬咬牙,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地一甩头,开始缓慢地往上爬。

    它闷闷不乐地回到网上,再一次深情地看了一眼火腿肠,然后狠狠地一跺脚,怒吼着:我是猎人!堂堂正正的猎人!我宁愿饿死也不当鬼鬼祟祟的小偷!火腿肠?啊呸!肯定不好吃!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蜘蛛越发觉得又累又饿,迷迷糊糊之间不觉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一阵剧烈的震动把蜘蛛弄醒了。有猎物!蜘蛛一个激灵连忙睁开眼睛一看,激动地差点得了心脏病。只见网中央正困着一只拼命挣扎的苍蝇。

    蜘蛛不敢怠慢,迅速地跑过去,屁股用力吐着丝,然后拉着丝线围着苍蝇绕了好几圈,很快就把苍蝇捆结实了。

    蜘蛛吸溜着口水,上下打量苍蝇,一边感慨:总算把你盼来了,都快饿死我了!

    苍蝇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绝望地挣扎着。蜘蛛踢了它一脚说:“别哭!把自己哭潮了口感就不好了,为了报答你,我会尽量减轻你的痛苦。”

    苍蝇此刻自身难保,哪会管蜘蛛的口感问题?依然在不管不顾嘤嘤嗡嗡地哭着。

    蜘蛛不耐烦地又踢了它一脚,露出尖尖的獠牙,面目狰狞地问:“临死前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没有我就要开饭了。”

    苍蝇听了蜘蛛的话先愣了一下,旋即大声呼喊了起来:“大侠饶命!我不想死啊!我还很年轻!”

    蜘蛛听了长出一口气,然后很兴奋地说:“哈哈,答案错误!你要是表现出一副临危不惧的样子,我就得放了你,因为这是我给自己定下的规矩,凡是遇到不求饶的猎物我就无条件释放,刚才我还真担心你是硬骨头呢,哈哈。”

    苍蝇听了一阵眩晕,这是哪门子的规定?也太邪乎了。尽管知道希望渺茫,苍蝇还是抱有侥幸心理,勉强作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呸!你这恶心的八爪怪,有种现在就把大爷我给吃了!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姓苍!”

    蜘蛛情不自禁笑了:“哈哈,好啊,如你所愿,没看到我眼都饿绿了么,我现在正想大快朵颐呢。”说完上下左右活动了一下挂着口水的下颚。

    苍蝇故作强悍的表情瞬间崩溃,眼泪鼻涕都出来了:“求求你别吃我,我刚在厕所吃过大便,很脏很臭的!”

    蜘蛛张大嘴巴对着苍蝇脖子正欲咬下去,听到苍蝇的这番话,忍不住想再消遣一下它的食物:“哎呀,还沾过了酱料?难怪这么香,啧啧,谢谢了啊,服务还真周到。”

    苍蝇捂着心脏,嘤地一声昏了过去。

    “嘿,这下更省事了。”蜘蛛一边感慨一边朝苍蝇的脖子咬了下去。

    这只苍蝇被迫舍己为人,挽救了蜘蛛的生命。蜘蛛断断续续吃了一个多星期才把苍蝇吃完。

    这就是蜘蛛的生活,永远不知道自己下一个猎物什么时候到来,总是过着饱一顿饥一顿的日子。它孤独地生活在自己编织的网上,日子虽然难熬,但是它总是抱着乐观的心态。

    蜘蛛喜欢居住在这个屋子里,因为住在这个屋里的小伙子是个不修边幅的家伙,屋里经常是乱糟糟的,吃的东西到处乱丢乱放,因此会招来很多苍蝇蚊虫。正是居于这样的环境,蜘蛛觉得自己很幸运。它在这里住了两年了,虽然经常饿得死去活来,但终究还是顽强地活了下来。

    活着真好,蜘蛛经常这样感慨,可以唱歌,可以思考,可以感受捕抓到猎物时的喜悦,即使是静静地观察小伙子的生活,也是一种独特的享受。

    生活在继续,有趣的故事便时有发生。

    这天夜里,蜘蛛吃完最后一点食物,把不能吃的残渣顺着墙角扔了下去,然后捂着饱胀的肚子一边唱着歌一边在网上溜达散步。

    “来来,我是一只蜘蛛,蛛蛛蛛蛛蛛蛛……”

    蜘蛛正唱着得投入,这时网突然轻轻地颤抖了一下。蜘蛛惊讶地回头,咦,这么快又有猎物了?果然,网中央困着一只胖嘟嘟的蚊子,它挣扎了两下就不动弹了。

    蜘蛛嘻嘻笑着,慢悠悠地朝蚊子踱了过去。走近一看,霍!这蚊子肥得都快成球型了。敢情这蚊子也是刚饱餐一顿,一肚子都是温热的血液,透明的肚皮透出深红色来,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爆掉似的。

    蜘蛛伸脚踢了一下蚊子说:“嘿,小样,吃饱了跑到我这儿歇着来了?你倒挺会享受啊。喂,醒醒,说你呢!”

    蚊子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睛瞟了一眼蜘蛛,打了个哈欠,又把眼睛闭上了。

    蜘蛛没想到蚊子是这个反应,稍微愣了一下,伸腿又是一脚:“喂,你还真当我这儿是旅馆呢,这是我的案板,你是案板上的肉,知道吗?喂喂,给点起码的尊重行不行?别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到底你是猎物还是我是猎物?看着我,回答完下面的问题你就可以彻底歇着了。”

    蚊子一脸迷茫得看着蜘蛛,突然嘿嘿笑了,说话有点大舌头:“奇怪,你……你怎么长俩俩俩……脑袋?嘻嘻……”

    蜘蛛又愣了一下,以前可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难不成今天还真碰到一个不怕死的?不管怎样,程序还得走一遍,蜘蛛咳嗽了一声问道:“我问你,临死前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蚊子不耐烦地瞪了蜘蛛一眼说:“废话还真不少!要吃便吃,不吃我睡了!”说完闭上了眼睛。

    蜘蛛彻底傻眼了,张大嘴巴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

    没想到还真有视死如归的猎物,按照蜘蛛自己订的规矩就得乖乖地把这蚊子给释放了。自从蜘蛛定下这个奇怪的规矩以来,不知道捕获了多少猎物,这还是头一遭遇到死到临头不求饶的。

    本来食物对蜘蛛来说是非常珍贵的,蜘蛛之所以做这样的规定,无非是抱着戏谑的心态,压根就觉得不怕死的猎物不会存在。

    夜路走多了难免会碰到鬼,蜘蛛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既然定下规矩就得遵守,不然这游戏就不好玩了。于是,蜘蛛决定放了蚊子。

    幸亏蜘蛛刚饱餐一顿,不然释放到手的猎物会显得更加难以割舍。蜘蛛习惯性地伸脚踢了一下蚊子。

    蚊子悠悠转醒,一脸不满:“能不能别用你那臭脚踢我?”

    蜘蛛好像已经习惯了蚊子的狂妄,现在不怒反乐了:“嘿嘿,我长这么多脚,闲着也是闲着,不踢你我踢谁去?”

    蚊子一边打哈欠一边嘟囔着:“嘴跟脚一样臭。”

    蜘蛛发现自己居然不发火,反而觉得这个蚊子挺好玩,他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有受虐倾向。

    “你丫胆囊被血泡麻木了吧?我还头一回碰到像你这样的硬骨头,也罢,老子认栽了,我打算放了你。”

    蜘蛛笑嘻嘻地看着蚊子,满以为蚊子会感恩戴德一番,没想到蚊子眼皮都不抬地说:“别闹别闹,有事明天再说。”说完蚊子突然打了一个饱嗝,一股热气喷到蜘蛛脸上。

    蜘蛛挥舞着前肢“哎呀呀”地跳开了。等蜘蛛缓过劲儿来,不禁纳闷:咦,怎么会有一股酒精味儿?蜘蛛连忙往下看了一眼,只见小伙子趴在桌子上打着呼噜,地上乱糟糟地躺着几个酒瓶。

    小伙子又喝闷酒了,这蚊子一定是喝了小伙子带有酒精的血。这时,蜘蛛才恍然大悟——这蚊子醉了!

    难怪这蚊子这么嚣张,原来是借了酒胆。蜘蛛想着想着突然笑了,心里释怀了许多。他看了一眼旁边睡得正香的蚊子,自言自语:“明天再收拾这个烂摊子。”说完打了个哈欠,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蜘蛛被一阵惊呼声吵醒,朦朦胧胧中看到蚊子在旁边扭动身子使劲挣扎着。

    “救命啊!救命啊!”蚊子歇斯底里地尖声呼救。

    蚊子的反差表现,让蜘蛛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一下子没了睡意。他强忍住笑意,冲蚊子吼了一声:“闭嘴!”

    蚊子吓得一激灵,赶紧捂住嘴,硬生生地把到嘴边的“救”给咽了下去。她泪眼婆娑,怯弱地看着蜘蛛,眼神里流露出求饶的迫切感情。

    蜘蛛有意戏弄蚊子,他走过去踢了蚊子一脚问:“我的脚臭吗?”

    “不臭不臭,是香的。”蚊子连忙答应,并作深呼吸状,好像真的在享受香味。

    “这么说你很喜欢我踢你?”

    蚊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低声说:“大哥你踢得我很舒服。”

    “那我让你好好舒服一下,先踢一百下,你给数着啊。”说完蜘蛛抬脚欲踢。

    蚊子哭丧着脸:“别踢别踢,我这小身子骨一下子消受不了这么多,大哥不如来个每日一踢,下一脚就留到明天吧,好吗?”蚊子小心翼翼地试图延长自己的性命。

    蜘蛛把脚收了回来说:“每天帮你松骨,你想得倒美!不跟你废话,我要吃早餐了,临死前你还有什么话要交代?”

    蚊子闻言哇地哭了,涕泪并下地哀求:“呜呜,大哥,求你放了我……”

    蜘蛛暗自得意,蚊子的表现让他弥补了昨晚的失落。他乐滋滋地说:“放了你?我昨晚说要放了你,可你拒绝了呀。”

    蚊子一愣,旋即又大声哭了起来:“呜呜,昨晚的事情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只记得昨天我吃饱喝足后头有点晕就随便找了个地方睡了,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困在你的网上了,呜呜……我反悔了,大哥你就当我是一个屁,放了我吧。”

    蜘蛛想起蚊子昨晚上的强悍表现,再对比其现在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蚊子吓得止住了哭声,缩头缩脑战战兢兢地看着蜘蛛,实在摸不清蜘蛛古怪的脾气。

    其实蜘蛛昨晚就已经决定释放蚊子了,他决定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更改的。但是这蚊子昨晚上视死如归的表现纯属意外,看看蚊子现在的反应就知道了,她跟其他猎物一样无法从容面对死亡。如果就这样放了蚊子,蜘蛛又觉得心有不甘。

    蜘蛛暗自思忖了一下,然后对蚊子说:“我答应放了你……”蜘蛛故意停顿了一下。蚊子闻言不由地乐了,涕泪未干的脸上仿佛绽放出一朵花儿。

    蜘蛛继续说:“不过……”蚊子一听还有下文,脸上绽放的花儿瞬间谢了,换成苦瓜脸。

    蜘蛛似乎很享受蚊子脸上的表情变化,笑嘻嘻地说:“不过,你得陪我三天,我一个人挺无聊的,三天后我再放了你,看你饱成球了,这三天正好也需要消化一下。”

    蚊子默默掂量了一下,觉得蜘蛛没必要骗她,无非是在网上多呆三天时间而已,心情不由地放松了不少,说话语气也带点调侃的意味:“行是行,但是我有点担心你有梦游症,半夜控制不了自己把我给密西掉了。”

    蜘蛛听了直拍脑门,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难怪我经常早上起来发现食物在一夜之间少了很多!原来我有梦游吃东西的习惯!”

    蚊子不禁膛目结舌,愣了半天才魂不守舍地嘟囔说:“真的假的?”

    这时,蜘蛛突然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了起来。蚊子意识到蜘蛛在逗她玩,也附和着嘿嘿地干笑着。

    蜘蛛仿佛找到了好乐子,显得很兴奋,他继续跟蚊子搭话:“你原来在哪里混啊?”

    “我原来住隔壁那家,那里住着一个胖子,他的血又肥又腻,昨天好不容易瞅准了这屋住着一个瘦的,于是飞过来喝点清淡的,没想到喝了以后头发晕,可能是喝惯了油腻一下子改清淡的有点不适应吧。”

    蜘蛛又哈哈地笑了起来,他已经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就这样,蚊子成了蜘蛛临时的伙伴。整天没别的事干,他们就有一搭没一搭地瞎聊着。

    此刻,蜘蛛网的下面,小伙子正在打扫卫生,低头弯腰把地上乱七八糟的垃圾往一个大塑料袋里胡乱地塞着。

    蜘蛛瞟了一眼正忙活的小伙子,对蚊子说:“今晚屋里有访客了。”

    蚊子歪着头问:“你怎么知道?”

    “没看到他在打扫卫生么?每次有人来过夜,他都会对付着打扫一下卫生。”

    “是他女朋友吧?”

    蜘蛛摇摇头:“不算,只能说是伙伴,有时候是男的,有时候是女的,说不准。”

    蚊子惊讶:“男的?他们……可以吗?”

    “这你就少见识了吧,只要喜欢,没什么不可以的。这事关键在于你情我愿,年龄不成问题,性别也不是问题……”蜘蛛停顿了一下,冲蚊子眨眨眼,“只要你我愿意,恐怕连物种都不是问题!”

    蚊子尴尬地笑了笑,心想,这蜘蛛也太邪气了。

    蜘蛛不理会蚊子的尴尬,问道:“你猜晚上来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蚊子说:“女的吧。”

    蜘蛛说:“那我猜男的。”

    结果是蜘蛛猜对了。晚上,一个打扮时髦妖气的男人带着一瓶红酒来了。屋里的气氛立马变得魅惑淫靡起来。

    这一晚,屋里春光荡漾,肉光闪动,不时伴飘荡出阵阵粗喘低语。蚊子在网上看得目瞪口呆感慨连连。而蜘蛛似乎早已见怪不怪一般,在旁边呼呼大睡。

    第二天早上,蜘蛛醒来,发现屋里已经没人,而蚊子还在发愣,眼睛红红的,仿佛受了莫大的刺激一般。

    蜘蛛嬉笑着对蚊子说:“你这个乡下蚊子真没见识,看了一晚上激情戏而已,跟见到鬼似的。”

    蚊子喃喃地说:“原来是这么回事……男的和男的还真的可以……”

    蜘蛛慢悠悠地走过去搂着蚊子说:“这有啥,我不是跟你说了么,不同物种都可以……”

    蚊子不禁一个激灵,仿佛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我现在神经比较脆弱,大哥你别恶心我。”

    蜘蛛哈哈一笑挪开了几步。

    蚊子似乎对小伙子越来越感兴趣,话题有意无意往小伙子身上带:“这小伙子男女通吃,胃口不小。”

    “嗯,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我记得他以前有个漂亮的女朋友,两个人一起在这屋里生活过一段时间,他很宠爱他的女朋友,但是后来他女朋友移情别恋,抛弃了他。”

    “然后他就堕落了,过上糜烂的生活?不至于吧?”

    “一次小伙子外出回来,抓奸在床,可能这事对他打击也不小。”

    蚊子摇头叹息:“唉,小伙子一定是深爱他女朋友,不然也不会受这么大刺激,但是他怎么连男的也……勾搭上了?”

    蜘蛛歪着头说:“我估计吧,可能和他女朋友的奸夫多少有点关系。”

    蚊子一脸迷茫地问:“这跟奸夫有啥关系?”

    “因为‘奸夫’是个女的。”蜘蛛淡淡地说。

    “靠!”蚊子情不自禁蹦出了粗口。

    蜘蛛被蚊子的反应逗得哈哈大笑,缓了好久才说:“小伙子女朋友变成同性恋了,这事对小伙子显然是一个很大的刺激,他现在连男的也勾搭,可能是赌气也可能是这事正好诱发了小伙子在这方面的潜质,谁也说不清楚了。”

    蚊子听了蜘蛛的分析,感慨道:“人类的情感真是复杂。”

    蜘蛛点头表示赞同。

    蜘蛛和蚊子相处得很融洽,他们无话不谈,甚是投机。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经过三天的消化,蚊子的肚子也扁了下去,蜘蛛也有了饥饿感。按约定,是时候释放蚊子了。

    此刻,蜘蛛正在给蚊子松绑,两个人都沉默不语。

    蜘蛛的口水可以溶解丝线,他认真地舔掉捆在蚊子身上的蛛丝,遇到坚韧的丝线就用他的利爪小心翼翼地切断,生怕伤到蚊子。

    蜘蛛正忙活的时候,蚊子始终闭着眼睛,面带微笑。

    蜘蛛搞定后舒了一口气说:“好了,你自由了,再不走我怕自己忍不住把你打了牙祭,喂,你怎么这个表情?”

    蚊子笑嘻嘻地冲蜘蛛眨巴眼睛说:“讨厌,刚才你把人家舔得好舒服。”

    蜘蛛哇塞一声跳开了叫道:“你别恶心我啊!”

    蚊子哈哈笑了起来,为临走前可以戏弄一下蜘蛛而得意洋洋。

    蜘蛛苦笑着,心里有一丝淡淡的失落感。

    正当蜘蛛愣神的时候,蚊子的声音传来:“我走了啊,拜拜”

    不等蜘蛛反应,蚊子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哎呀,这个无情无义的家伙,居然挥一挥翅膀不带走一根丝线!”蚊子走得洒脱,蜘蛛对此有点不满。

    蜘蛛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无聊和平静,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暗自惊讶自己居然学会叹气了。

    此后的两天,蜘蛛显得闷闷不乐,即没猎物触网也没乐子可寻,
    他饥肠辘辘地蹲在网的边缘,屁股上垂下一根长长的丝线,他把这叫做“钓猎物”,只要小蚊虫无意间碰到丝线就会被粘住翅膀逃脱不了。他曾通过这样的方式侥幸地“钓”到过一只小蚊虫。

    傍晚,当蜘蛛昏昏欲睡的时候,蛛网突然连续颤动了两下。蜘蛛兴奋地跳了起来,定睛一看,哇塞,居然一下捕获了两个猎物——一只苍蝇和一只蚊子!

    那只苍蝇在骂骂咧咧,而蚊子却在嘻嘻哈哈地笑着,好奇怪的组合。蜘蛛快饿疯了,也懒得理会那么多,嘴里嚷嚷着“先吃小的!”朝蚊子狂奔而去。

    “大哥,你不记得我啦?”那蚊子对着龇牙咧嘴的蜘蛛喊道。

    原来是之前蜘蛛释放的小蚊子。

    蜘蛛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笑着问道:“小样,你怎么又回来啦?”

    蚊子拿嘴尖指了指旁边还在骂骂咧咧的苍蝇说:“嘿嘿,我给你送食物来啦!”

    旁边的苍蝇听了止住了骂声,恍然大悟:“臭蚊子这就是你故意激怒我的原因?”

    蜘蛛冲过去狠狠地踹了苍蝇一脚骂道:“臭蚊子是你叫的吗? 你这个吃屎的东西,有谁比你还臭吗?啊呸呸,快开饭了,说这个真是败我胃口。”

    蚊子狡黠地笑着说:“大哥,别忘了先问他临死前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苍蝇听了狠狠一甩头,冷哼了一声。

    蜘蛛一看这阵势,心道:这小子正在气头上呢,这么一问指不定其表现出来的就是宁死不屈的气势啊,我这都快饿死了,还是别玩悬乎的了。

    蜘蛛清了清嗓子说:“呵呵,不玩了,我已经废除那条规矩了。”

    蚊子嘻嘻一笑说:“那别废话了,你先吃饭吧,两天不见你都饿瘦了。”

    蜘蛛应了一声“好啊”然后朝苍蝇跑了过去。

    苍蝇看到蜘蛛露出阴森恐怖的獠牙,自知大势已去,从容地伸出那只唯一能自由活动的前肢,狠狠地冲自己的脑门拍去,连拍了三次,终于在蜘蛛下嘴之前把自己拍晕了。

    蜘蛛和蚊子看了不约而同地赞赏道:“有性格!”

    苍蝇本以为把自己拍晕了就感觉不到疼痛和恐惧了,没想到还是被蜘蛛咬醒了,痛得死去活来哭爹喊娘。蜘蛛吃得津津有味,倒是蚊子心里闪现出一丝内疚的感觉。

    自然而然地,从此蚊子便和蜘蛛一起住在网上。蚊子饿的时候,蜘蛛便仔细舔掉缚在蚊子身上的丝线,释放了蚊子。蚊子吃饱喝足了以后便飞回到网上休息,陪蜘蛛聊天打闹,消磨时光。

    有时候,好几天没有猎物投网,而蚊子又无法帮蜘蛛诱捕到猎物,蜘蛛便自觉地在网的边缘呆着,尽量离蚊子远一点,虽然蚊子在蜘蛛眼里是好朋友,但毕竟也是一种可口的食物,离远一点可以更容易保持理智。

    这时蚊子也会觉得闷闷不乐,长叹短吁,仿佛蜘蛛挨饿她也会跟着受罪。

    蚊子冲蜘蛛喊话:“喂,要不你咬一口我屁股上的肉先垫着点?”

    蜘蛛瞪了蚊子一眼有气无力地说:“别诱惑我!”

    “没发现我最近胖了吗?我屁股上肉多,你咬一口没关系的。”蚊子一脸真诚地说。

    蜘蛛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不理会蚊子。

    蜘蛛不知道该庆幸自己运气好,还是该埋怨上天老这么折磨他,每次都是在他饿得快支持不住的时候,便有猎物来挽救他的性命。

    不管怎么样,有蚊子陪伴的这段日子是蜘蛛生命中最快乐最充实的时光。但是蜘蛛知道,由于蚊子和他的生活差异,他们迟早会分开。再好的日子都会过去,成为回忆。

    这一日晚上,小伙子在台灯下写日记,情绪明显有点焦躁不安,他写写停停,一会儿看一眼他前女友的照片,一会儿猛喝几口酒。

    蜘蛛和蚊子同往常一样在网上一边聊天一边关注着小伙子。蜘蛛的情绪也显得有些低落。

    “唉,这小伙子为情所困,终究看不破一个‘情’字。”蜘蛛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说得这么高深,好像你能看得破似的。”

    蜘蛛摇摇头说:“没经历过,如何看得破?我们的情感没有人类那么复杂。”

    蚊子撇撇嘴没说话。

    蜘蛛继续说:“我只是觉得小伙子过于执着了,对方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他又何苦这样折磨自己?不如活得洒脱一点,抛开过去,将心门打开,找个感觉好的爷们或娘们开始新的感情,谁说下一个不会比上一个更适合自己?”

    蚊子说:“这道理连你这个不知道情为何物的蜘蛛都懂难道他不懂?只不过当初陷得太深,情难自禁了吧。”

    蜘蛛说:“爱啊爱的真是麻烦,像我们这样简单点多好?”

    蚊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蜘蛛,欲言又止。

    蜘蛛说:“你看我一生都生活在网上,这网牢牢地束缚着我生活的范围,我离不开这网,看似悲哀,其实其他人何尝不是被束缚在各自的‘网’里?”

    蚊子弄不清蜘蛛想表达什么,只是静静地听着。

    蜘蛛继续说:“拿你来说吧,你们蚊子一生大概只有三个月的生命,如今你的人生已经走了将近一半了,作为母蚊子,如果没有因为意外丧命,你的人生之路已经定好了,吸食人兽的血液,等生殖机能成熟后,在某个花好月圆的晚上找个健康的公蚊子交配,然后下卵生孩子,最后匆匆结束此生。这,便是你的‘网’,你无法逃脱。”

    蚊子听了不禁黯然,目光却仍然落在蜘蛛的身上,期待他继续说下去。

    蜘蛛看了一眼底下小伙子说:“他现在陷在一个叫‘情网’的‘网’里无法自救,其实,人类的‘网’更多更复杂,人类有学业,事业,爱情,婚姻等等凡俗琐事,这些何尝不是隐形的‘网’,让人深陷其中,快乐并苦恼着。世俗的纷纷扰扰,这些终究谁也逃脱不了。”

    蚊子点头,暗自惊讶这个玩世不恭的蜘蛛居然也有这样深刻思考。

    蜘蛛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明天我放了你之后,就别回来了,去找只公蚊子,完成你的使命,那才是你本该有的生活。”

    蚊子没想到蜘蛛会这么说,心里突然像压了一块石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按照这样的说法,你也该去找一只身强力壮的母蜘蛛,完成繁衍后代的使命。”

    蜘蛛苦笑着说:“我不是没想过,只是我但心运气不好,交配完了以后被母蜘蛛吃掉,我好些兄弟就是在风流快活后变成了母蜘蛛的食物。说到底我是个逃避责任的叛逆者,你别跟我学。”

    蚊子激动地说:“我宁愿陪着你当个叛逆者,我宁愿从我的‘网’里挣脱出来跳到你的‘网’里来,其实,我早就已经在你的‘网’里了,不是吗?”

    蜘蛛露出不屑的表情说:“你太天真了,我们的生活方式差异太大,我是你的天敌,你是我的食物,要说还有什么别的牵扯,说白了我无非是把你当成解闷的工具,仅此而已。而且我现在发现你越来越无趣了,你看你都步入中年了,皮肤都开始松垮了皱巴了,你还有一个多月的生命,赶紧抓紧时间该干嘛干嘛去吧。”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蚊子眼睛红红的。

    “当然是真心话!”蜘蛛的语气斩钉截铁。

    蚊子和蜘蛛各怀心事,气氛陷入沉默。蛛网下面,小伙子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蜘蛛醒来,发现蚊子早就醒了,此刻正盯着他看,眼神有点复杂。

    蜘蛛故作轻松地说:“干嘛盯着我看?我刚才睡觉的时候又吹鼻涕泡了?”

    蚊子苦笑,没搭茬。

    蛛网下面,小伙子正在收拾东西。他的行为吸引了蜘蛛和蚊子的注意。

    地上有个大纸箱,小伙子正把关于前女友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往里放。相片,项链,日记,拖鞋,毛绒玩具,化妆用瓶瓶罐罐……小伙子一件件地端详苦笑,然后慢慢地放进箱子里去。

    小伙子放完东西,拿出透明胶带封箱。

    “抛开过去,新年新开始。”小伙子自言自语着,果断而利落地封上厚厚的胶带。

    蜘蛛说:“新年新开始无非是个借口,也许这样的借口能让他获得更大的勇气和力量吧。其实每个月甚至每一天都是新的,想改变,随时都可以。”

    蚊子苦笑,轻轻叹气。

    小伙子把箱子推到床底下,拍拍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蜘蛛说:“很好,眼不见心不烦,改天有空我在那个箱子上缠几道蜘蛛网,增加一些感伤的味道。”

    小伙子拉开窗帘,请进来一道温暖的阳光。他深呼吸,做了个扩胸运动,然后嚷嚷着:“打扫卫生过大年!”

    小伙子从角落里拿出一把硬邦邦的笤帚,开始打扫起脏兮兮的地板。

    蜘蛛看出蚊子的闷闷不乐,于是主动搭话:“一会儿你就要走了,不想跟我多聊聊?”

    蚊子摇头沉默不语。蜘蛛接续搭话:“你看小伙子深陷情网都想开了,你一小蚊子的烦恼能有多大?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来,给爷笑一个。”

    蚊子依然沉默不语。

    “咱们好聚好散嘛,在你最后这短暂的生命时光里,应该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外头大把英气逼人的公蚊子在等着你,那才是你的生活圈。”

    蚊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在你心目中我真的只是解闷的工具?”

    蜘蛛说:“说得难听就是工具,说得好听就是伙伴,你喜欢伙伴这个词是吧?那我们就是相互解闷的伙伴,这样说满意了吧?”

    蚊子撇撇嘴,低声说:“只是解闷的伙伴吗?没有别的意思了?”

    “别的意思?你还指望我们有别的什么意思?别忘了我是蜘蛛,你是蚊子,我们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情感,也不需要!”

    “那种情感复杂吗?我没有你看得通透,我只知道我内心最想要什么,我只是希望有你陪我度过最后短暂的时光!”蚊子说完,如同受了委屈一般,眼圈红红的。

    蜘蛛咬着牙狠狠地说:“你还想死在我这儿?没门!”蜘蛛说完脸上抽搐了一下,赶紧别过脸去,不让蚊子看到自己的表情。

    蚊子哭了,抽泣着说:“那你现在把我放了吧。”

    蜘蛛说:“现在是白天,光线太强,你的眼睛受不了,而且也太危险,等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再说!”

    “不要你管!我偏要现在就走!”蚊子哭得更厉害了。

    “别闹!我说晚上走就晚上走。”

    “你凭什么管我?我就要现在走!”

    蜘蛛冷哼了一声,没有理睬蚊子,闷头走到网的边缘,离蚊子远远的。

    蛛网下面,小伙子已经打扫完地板,此刻,他正坐在床沿休息。

    小伙子不经意地一抬头,发现天花板的角落里有一张巴掌大的蜘蛛网。

    “咦,还有一张破网!”小伙子自言自语。

    他嘴里哼唱着:“而你是一张无边无际的网,轻易就把我困在网中央,我越陷越深越迷惘,路越走越远越漫长……”

    他拿起笤帚朝蜘蛛网捅去,用力地晃动了几下,蜘蛛网在瞬间便支离破碎了。

    小伙子在清理笤帚上的蜘蛛网的时候,发现一具蜘蛛和蚊子的尸体,他们紧紧抱在一起。

    “嘿,这蜘蛛正在吃大餐呢!死得真不是时候。”小伙子摇摇头,兀自笑了。

    (完)

    故事的灵感来源于两个月前的一天晚上,我被蚊子叮醒,打开灯一看,一只暴饮我鲜血的蚊子在枕头上慌张地蹦蹦跳跳,我诧异,小样的居然饱成这个德性,飞都飞不起来了。我轻易地活捉了它,摘掉它的腿,随手把它扔到床底了。当时我正好抬眼望见天花板的角落里有一张蜘蛛网,网上盘踞着一只小蜘蛛,我看到它的同时隐约觉得它也在看着我,这种感觉很奇妙,我仿佛一瞬间感受到它的寂寞和孤独,于是便想写一篇关于蜘蛛和蚊子的故事。需要说明的是,我其实很厌恶蚊子,但在描写文中那只蚊子的时候却带着好感。最后澄清一下,文中的小伙子在现实生活中没有原型,我想说的是,这不是我本人的生活写照。希望这个申明没有越描越黑。

    这篇故事酝酿了很久,却一直没有动笔。快过年这几天应酬比较多,但还是抽时间挣扎着写完了,成文比较仓促,加上久疏练笔,文字粗糙。不管怎样,我依然抱着真诚的态度,希望借这篇文字向我亲爱的朋友们说一声HappyYear,祝福你们新的一年红红火火,心想事成。

    --RGFL--

    人格分裂


    她躺在我怀里,用手指轻轻地在我胸膛上划圈圈,表情温柔而略带疲倦。我点燃一根烟,眯着眼睛安静地抽着,房间里顿时充满浓浓的烟草味。

    这时她突然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胸膛问:“猪头,如果明天我要离开你,你会对我说什么?”

    我深吸一口烟,缓慢而悠长地吐出,然后故作思考了一下说:“哦,我会跟你说……再见。”

    “认真点回答。”她瞪了我一眼。

    我无奈地笑了笑,脑袋里想着怎么回答她这种奇怪的问题。

    “哼,不许傻笑!”她指着我的脸大声说。

    “错了姑娘,这是大智若愚地笑,知道吗,孔老夫子每次回答他那些傻学生们提出的笨问题时总是习惯性地露出这样的笑容。你别看这个微笑平淡无奇,这里面大有文章呢,不信?我跟你讲一个典故你就明白了……”

    她看我在胡扯,又拍了一下我的胸膛说:“喂,别转移话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想知道如果明天你要离开我,我会对你说什么?你确定这不是脑筋急转弯问题?”

    她摇摇头:“你脑筋从来不走直道儿,我给你出脑筋急转弯问题干嘛?”

    我把手里烟掐灭问:“那你明天打算去哪儿呢?”

    “这你别管,反正从明天开始我们就不能再见面了,你会对我说什么?”

    “这样呀?那明天再说咯。”我懒洋洋地开始应付。

    “不行,现在就得说。”

    “好吧,这得看你是怎么个离开法,如果你是被外星人给掳走了,我可能就来不及跟你说什么,最多是一边呼喊着你的名字一边追赶着越飞越远的UFO,然后心灰意冷地跌倒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然后去报警,最终进精神病院……”

    我看到她狠狠地瞪着我,赶紧转换语气:“呵呵,当然,这种情况不容易遇到。如果是你根据个人的意愿打算离开我,那也得看是什么情况,第一种,如果你是另有新欢,那我对你就没啥好说的了,我倒是有些话要对那个勾搭上你的男人或者女人说,别瞪我,不否认你也可能成为同性恋的嘛,我会对那个人说你发呆出神的时候会流口水,你会莫明其妙地突然大笑,你会放又臭又响的屁然后露出很有成就感的表情,你睡觉磨牙说梦话还会踢人,你生气的时候会咬人而且对方不道歉决不松口……啊~”

    她突然狠狠地咬着我的肩膀,声音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来:“你这是诬蔑!快道歉,不然我决不松口。”

    “我道歉……”我揉着肩膀痛得龇牙咧嘴。

    “那如果我没有另寻新欢而是厌倦了你而想离开你呢?”她明显想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

    “嗯,这种情况比较有可能,我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你,跟你在一起我老觉得占了你很大的便宜,跟你一起上街的时候我老觉得有很多妒忌和不解的眼光盯着我,让我经常生产无地自容的感觉。我经常在睡不着觉的夜里苦苦思索这个问题,脑海不停地拿我的优点来对比你的缺点,企图这样可以让自己更有底气地跟你相处下去而不至于过多显露出自惭形秽。我一直怀疑我们刚开始相遇的那段时间,你荷尔蒙分泌失调或者受了什么大刺激以至于自甘堕落而选择跟我在一起。而现在你选择离开我,就好像一个神经病突然康复了而做出正确的行为方式,嗯,这个比喻可能不太好,我的意思是你选择离开我是非常正确的决定……”

    “喂,说得太夸张了,一点都不真诚反而让人觉得你在挖苦讽刺,你这样臭贫的毛病不好,甚至让人觉得面目可憎,你这样反而越发显示出自己的虚伪和软弱。”

    “嗯,果然很敏锐,批评得一针见血,我部分同意你的说法,那我尽量刨去过多的修饰手法试着表达得朴素而中肯一些,刚才说到哪了?哦,对了,由于我种种的不足和缺点,我觉得你离开我是正确的决定。总有一天,嗯,应该说是明天,你会离开我,我们幻想一下当时的场景,你收拾好行李,我默默地送你出门口,你回过头来问我还有什么话要对你说,这时我会习惯性地把你的刘海拔到一边,轻轻地吻一下你的额头,然后说……”说到这,我故意停住沉吟不语。

    她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着我问:“然后呢?”

    我突然一把抱着她大声喊道:“请你别离开我~”

    “你少来这套!”她冷漠地把我推开。

    我又扑了过去抱着她的脚做苦苦哀求状:“别离开我~”

    她皱着眉头一边拨开我一边说:“好了好了,有完没完?你怎么就不能正经一点呢,你这是在逃避问题,别以为你这种故作幽默的做戏手法很聪明,其实你这种惯用的伎俩在我眼里显得很无趣很做作也很幼稚。我真想抽你两个大耳刮子,那怕让你暴跳如雷甚至对我吹胡子瞪眼,也比你这种应付了事的态度要强很多。”

    我开始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太对劲,小心翼翼地问:“宝贝,你今天是不是忘了吃药了?”

    “去你大爷的大爷!吃什么药呀,你才有病!”她气呼呼把身子转过去背对着我。

    看来,她又突然犯病了。一直以来,她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体内有两种迥异的性格。第一种性格,温柔可爱,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经常会撒娇,喜欢被人宠别人呵护,依赖性很强。第二种性格,脾气暴躁易怒,情绪不稳定,攻击性强,消极偏执,爱讲粗口,同时有受虐的倾向。

    她已经很久没犯病了,怎么今天又突然发作了呢?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或者忘了吃药了。

    我抓着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她仍在气呼呼地翻着白眼。我慢悠悠地说:“别生气,干嘛提我大爷的大爷呢,他已经过世很久了,不关他的事情,有事直接冲着我来嘛,这叫有的放矢目标明确,就好像你惹我生气了,我就不能说去你姥姥的姥姥,我会说三八婆,切特,发克由,甚至叫你去扑街。这样子说比较直接而有效果,很快就能激起你的怒火,你知道,敌人的生气就是自己的胜利,嗯,你看,我还只是这么举例子你就已经开始气得颤抖了。”

    “王八蛋!你去死吧,敢绕着弯骂我,瞧你那副德性,看了就恶心!你是个有人生,没人养,有人养,没人教,有人教,没人心,有人心,没人性的东西!你连路上被车反复碾压过的狗屎不如!”

    我趁着她在喘气的间隙插话了:“哎哟,骂得挺流畅的嘛,知道吗,每次听到从你嘴里骂出不同的内容总让我觉得你思维敏捷才华横溢,让我真是对你又爱又恨呢,口渴吗?我给你倒杯水去?”

    “你滚蛋!少在这假惺惺,你越这样越显得你虚伪,像你这样可恶的家伙不应该留在这个世界上,你该幸亏我现在手里没有菜刀,不然我会毫不犹豫地先把你大卸八块,再细细地剁成肉泥。”

    我拍拍自己的胸口露出害怕的表情:“我只知道你最擅长的是王八拳和绝孙腿,没想到现在居然练成披靡刀法了,这样吧,我到外面找个流氓回来让你施展刀法,既可以消气还可以为民除害,别瞪我,这个方案不行我们换别的,要不这样,隔壁家养的那头小香猪老在我们家门口拉大便,要不我拿根香蕉去把它拐回来让你练练手,你也让我开开眼,都说女人抡菜刀,刀刀催人老……哎呀!”

    “老娘跟你拼了!啊啊啊~”她突然嗷嗷叫着,翻身压在我身上,双手狠狠地抓着我的胸膛,指甲陷在肉里。

    我痛地眼泪都快出来了:“哎呀,好痛!抓奶龙爪手不是这么用的!”

    她不依不饶,不仅没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

    “松手!我数到三再不松手,别怪我暴力反抗!”

    “不松!你能拿我怎么着!”

    “三!”我甩手给了她一巴掌,没舍得用太大力气,但也不算轻。

    她的手终于松开了,捂着红彤彤的脸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巴委屈地撅着。

    我心中有点内疚,盘算着该怎么哄她。这时她的脸上突然荡漾出温柔的浅笑,隐约还带着一丝难以言表的骚劲儿。

    我心里嘀咕:“靠,又玩这一套?”

    她抓起我的手,娇滴滴地说:“来嘛,再打一次嘛。”

    果然又是这样,我无言以对,轻轻地给了她一巴掌。

    她的情绪变得更加高涨了:“再打,大力点,大力点。”

    啪~

    “啊!再大力点!等等,你在上面!”

    她从我身上下来,平躺在我旁边。我无奈地摇摇头,依言骑在她身上。我努力睁圆双眼,咬着牙,请出脖子上的青筋,挤出一副凶悍凌厉的表情。

    啪~

    “啊!再大力点嘛!”

    啪~

    “啊!大力点!你没吃饭啊!”

    啪~我加重了力度。

    这时,她突然哭了起来:“呜呜……你打我……你是坏人……”

    我知道她又变身了,心想这次变身挺快的。我赶紧从她身上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在怀里,像哄小孩子一样说:“宝贝乖,打痛了吧,来让我揉揉,哎哟,都红了,来亲一下。”

    她指着另外一边的脸颊撒娇:“呜呜……还有这边也要亲亲的……”

    我强忍着要崩溃的情绪,撅起嘴凑过去使劲亲了一下。

    她终于破涕为笑了,也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把鼻涕眼泪哈喇子蹭我一脸。

    我一边拿袖子使劲擦脸一边小心哄她:“今天还没吃药呢,我喂你吃药,然后睡一觉,好不好?”

    她哼一声转过脸去说:“不吃药,太苦了,除非你表演拿大顶给我看。”

    “倒立是吧,简单,你看好了!”

    我双手支撑床垫,晃晃悠悠地倒立起来。

    她开始鼓掌:“好啊,好啊。”

    我把脚放下来问她:“现在可以乖乖吃药了吧?”

    她乖巧地点头:“嗯。”

    我松了一口气,赶紧把药和水拿过来交到她手里。我看着她把药吃下去,然后让她在床上躺好,帮她盖上被子。

    她说:“你唱歌给我听哄我睡觉好不好?”

    “我唱歌不好听,你知道的。”

    “好久没听你唱歌,我都忘了有多难听了,你唱嘛。”

    “我不知道唱什么。”

    “唱蓝精灵吧。”

    我点点头,脸上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目光变得呆滞,然后装出机器人声调说:“姑娘点歌请投币。”

    她假装拿出一枚硬币,我赶紧把嘴巴张开,她假装往里面一投。

    “哐当!业务已受理。”

    我双手扣在一起,放在胸前,闭上双眼唱了起来:

    在那山的那边海的那边
    有一群蓝精灵
    他们活泼又聪明他们调皮又伶俐
    他们自由自在生活在那绿色的大森林
    ……

    很快,她就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浅浅地微笑。

    我苦笑着坐到床边,伸手在她后脑勺摸索着,很快找到一个小指甲盖大小的浅凹陷。我轻轻地连按了三次,这时她的额头吱地划开一块巴掌大小的长方形,露出脑袋里面密密麻麻的连接线和电路板。我伸手进去,小心翼翼地摘出一枚芯片。

    我把芯片放在手里把玩着,自言自语:“看来,之前的推测没错,半人半机器果然容易导致两种迥异的人格,如果植入第三种人格会怎么样呢?应该也蛮好玩的,嘿嘿,好令人期待。”

    (完)

    --LT--

    擂台 人生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我重重地摔在擂台下硬邦邦的地上,剧烈的疼痛使我几欲昏厥。
     
    周胖子拔开人群跑过来,扶着我着急地帮我检查伤势。
     
    “还好,伤得不重。”周胖子松了一口气。
     
    “可是……我觉得我的屁股好痛。”我龇牙咧嘴地说。
     
    “嗯,屁股都摔烂了,不痛才怪!”
     
    “我还觉得我的胸口火辣辣的,呼吸有点困难……”
     
    “嗯,很正常,因为你断了两根肋骨……”
     
    “哎哟我的妈呀,还说伤得不重……对了,她……她现在有没有在看着我?”
     
    周胖子轻轻把我放下,站起来往擂台上看了一眼,然后蹲下来摇摇头说:“没有,已经有另外一个人上台向她挑战了。”
     
    我一听努力支起身子:“怎么样?那人厉不厉害?”
     
    我刚问完,嘭地一声旁边砸下一个人来,力道之大,砸得地上尘土飞扬。我扭头一看,那人摔得鼻青脸肿,直翻白眼,连呻吟地力气都没有了。
     
    “呸!不自量力!活该!”我低声骂了一句,然后对周胖子说,“胖子,扶我回家养伤,下次再来打过。”
     
    周胖子无奈地摇摇头,一边搀着我一边嘟囔:“唉,我说你这是何苦……”
     
    摆擂台的是鼎鼎大名的威武镖局大当家的女儿方云影。她自幼受父亲影响,痴迷武学,深得其父真传。长大了又机缘巧遇,得到一位高人的指点,练就了一身高强武功。如今到了待嫁年纪,她父亲为她的婚姻大事着急上火,到处托人做媒,却被方云影一一回绝了。
     
    方云影性子刚烈,心目中的如意郎君不仅要跟她一样武艺高强,甚至还要胜她一筹。于是,她父亲百般无奈之下,想出了比武招亲这个主意。比武招亲的日子定为每个月的初一、十五。
     
    擂台已经摆了三个月了,却一直没有人能胜得了方云影。

    说说我和周胖子的情况吧。我自小是个孤儿,没人疼爱没人管教,长大后不学无术又好吃懒做,平日在镇里骗吃骗喝,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周胖子是我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也是我唯一的好朋友。他跟我的性格不一样,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从小到大他都很迁就也很照顾我。他从他爸那学了一手好厨艺,现在在方云影家里当厨子。
     
    正是因为周胖子平时总在我耳边念叨方云影的美貌以及她的种种好处,我才开始关注这个姑娘,不自不觉慢慢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爱慕之心。
     
    平时我很少有机会接触方云影,所以对她的爱慕也只能藏在心中。这次方云影摆擂招夫,对我来说是一个难得也是唯一的机会。
     
    其实我的武功很差,连街上那条瘦弱的疯狗我都打不过,经常被它追得屁滚尿流。所以,要想在武功上赢方云影,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虽然我武功不行,但是我有坚持不懈的勇气,说不定她会被我的毅力和恒心所打动呢?周胖子苦口婆心地劝了我好多次了,我就是听不进去。流氓自有流氓的处事方式和逻辑。
     
    记得第一场比武招亲的时候,我是第一个上擂台的。当时,我挣扎着爬上擂台,先是抱拳鞠躬说了一堆久仰啊荣幸啊之类恭维的话,然后便口水直流地看着她发呆。哐地一声,比武开始的铜锣声响起,我刚回过神来,啪地一声方云影一个巴掌就把我拍飞下了擂台。在大家的哄笑声中,晕晕乎乎的我发现自己少了两颗门牙。
     
    第二场比武招亲的时候,为了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我又是第一个上去的。那一次是我最幸福也是伤得最重的一次,当她在我身上表演凌空十八连踢的时候,我趁机紧紧抱住了她的大腿,然后一边吐血一边咧嘴笑了。很快,我就被踢得不省人事了。后来周胖子跟我说,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被狂殴而脸上还能露出猥琐笑容的。他还说,那次我吐出的血够做一大锅血豆腐的了。
     
    几次打擂下来,我每次都被打成猪头,痛得死去活来。我开始动摇自己的决心,慢慢觉得这条路行不通,我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受虐倾向。
     
    我决定改变策略,做最后一次尝试,输了便彻底放弃。
     
    转眼到了农历初一,擂台下人头攒动,我再次第一个上台。
     
    我一边向台下的观众挥手致意一边慢慢地走到擂台中央。台下不断传来阵阵嘘声。“滚下来!”,“这个笨蛋还没死啊!”,“这猪头真可怜,被打傻了吧……”
     
    “谢谢!谢谢!”我没理会大家的谩骂,依然嬉皮笑脸。
     
    方云影此刻正皱着眉头看着我,不时无奈地摇头。
     
    “方姑娘,这是我最后一次站在这个擂台上了。如果我把你打下擂台,你的承诺还作数吗?”
     
    方云影冷笑了一声应到:“当然作数!”。
     
    哐~比赛开始的铜锣声响起。我扎好马步,眉头一扬,伸手向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方云影面无表情地慢慢向我这边走了过来。
     
    她离我越来越近了……这时,我向台下的周胖子暗暗使了一个眼色。这时,一个大麻袋突然啪地掉在擂台上,大家的目光瞬时全部集中在那个麻袋上,只见麻袋里有东西在蠕动,紧接着无数灰溜溜的老鼠不停地从麻袋里钻了出来,在擂台上慌忙乱窜。
     
    “哎呀!”方云影看到这么多丑陋的老鼠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了起来。果然不出我所料,女人毕竟是女人,武艺再高强,见到老鼠还是会被吓得手脚发软。按计划,这时我只要抱起她往台下一扔,便算是赢了这场比武。
     
    机不可失,我得意地向她扑过去。突然啪啪两声,她突然转身狠狠地抽了我两巴掌,我被打得眼冒金星,两道热呼呼的鼻血流到嘴边。我顾不得疼痛,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她。
     
    “你太幼稚了,你真以为我会怕老鼠?我只是嫌它们脏而已!”她双手叉腰一脸不屑的表情。
     
    这时,刚好有一只胖嘟嘟的老鼠从她脚下溜过,她迅速地抬脚一踩,吱的一声,可怜的老鼠就被踩成了肉饼。
     
    “唉呀!小强!可怜的小强啊……”我突然趴在地上捧起被她踩扁的老鼠嚎啕大哭了起来。
     
    我的举动太突然了,把她吓得往后跳开了一步。她一脸莫明其妙的表情,不知所措地瞪着我。
     
    “呜呜,小强啊,你死得好惨,我对不起你啊……一起相依为命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把你养得这么肥,没想到你却被奸人所害!叫我怎么向你父母交代啊!呜呜……”我一把鼻血一把眼泪地哭号着,鼻血被我抹得满脸都是,显得非常凄惨。
     
    “你陪我小强!”我把死老鼠高高举在手里向她逼近。方云影哪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被我逼得步步后退。
     
    眼看方云影被逼得离擂台边缘越来越近了,我虽然脸上一副肝肠寸断的表情,心里却在偷乐。
     
    “小强……呜呜……你死得好惨啊,你要好好记住这个凶恶的女人,做鬼也别放过她,即使投胎了,下辈子也要找她报仇雪恨啊!”
     
    “够了!”方云影大喝一声,一记漂亮的神龙摆尾,把我手里的死老鼠给踢飞到空中。
     
    我被她这个突然的举动吓傻了,张大嘴巴,泪眼汪汪的,举在空中的手里还剩下半截断开的老鼠尾巴在摇晃。我定格在那里,彻底愣了。
     
    “无耻小人!你滚吧!别让我再看到你!”方云影皱着眉头一脸怒容地说。
     
    “你真的就这样放过我了?”我回过神来,疑惑地问。
     
    “别废话!再不走我会杀了你的!”
     
    “哦,谢谢,那我走了。”我抱了抱拳,转身就走。
     
    没走两步,我突然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起来。
     
    “哎哟!你……你这个阴险的女人!说是放我走,暗地里却对我用了‘化骨绵掌’……哎哟……”我一边嘶声力竭地指责她,一边痛苦地在地上滚来滚去。
     
    台下的观众开始骚动起来,一片议论纷纷。
     
    “我没有暗算你!我根本就没听说过‘化骨绵掌’这个招式!”方云影大声否认。
     
    “哎哟!”我没理会她,继续在台上打滚呻吟。
     
    “我来帮你验伤,我倒要看看你又想耍什么花样。”她卷起袖子朝我这边大步走来。
     
    她走到我身边,蹲下来刚要伸手碰我,我突然从腰里掏出一包东西向她脸上洒去。
     
    “不好!”她拿手挡住眼睛,接着一招“燕子穿杨”,瞬间蹦出一丈开外。
     
    空气中一团白色粉末在飘舞。
     
    “石灰粉!你个卑鄙小贼!”尽管她躲得快,但还是有一些石灰粉跑到她的眼睛里。她一边使劲抹眼睛,一边小心防备着我。
     
    这个难得的好机会,岂能放过?我迅速爬起来,垫起脚尖绕到她后面。
     
    擂台下彻底沸腾了,有鼓掌叫好的好事之徒,有破口大骂的正义之士,有高声提醒我行踪的好心之人……
     
    我哪管那么多?此刻我心里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不惜一切把她推下擂台。
     
    我朝她扑了过去,她迅速侧身避开,同时一个勾脚把我绊倒在地。我顾不得疼痛,一骨碌爬起来,绕到她背后再次扑了过去。只见她一记精准的甩腿后踢,正中我胸口。啊~惨叫声中,我被踢飞好远,咚地一声倒在台上,头一歪便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脆地响声之后,我被方云影几巴掌给抽醒了。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脸上火辣辣地痛。此刻,她正瞪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对我怒目而视,一张红扑扑的脸上还能看出石灰粉和眼泪混杂的痕迹。
     
    “小贼,休想本姑娘会饶了你!你给我站起来!像男人一样战斗!”她指着我气极败坏地喊到。
     
    我咬牙挣扎着爬了起来,挺着胸膛昂首站着,慷慨激昂地说:“说得好!像男人一样战斗!即使被你打死我也决不求饶!”
     
    “哼!少废话,看招!”说着她一掌朝我胸口拍了过来。
     
    这一掌威力非同小可,凌厉的掌风压迫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如果结结实实地挨到这一掌,我的身体立马就可以改名为尸体了。幸亏我早有准备,我的招式必须比她更快,于是我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自己的裤子拉到脚踝。
     
    “哈!非礼勿视!”我直起身子叉腰站着。
     
    方云影还是黄花闺女,何曾见过这种场面?她一声尖叫,将掌撤回,捂住了眼睛。
     
    这一招果然奏效,我乘胜追击,光着屁股蹦着跳着朝她扑了过去。她彻底慌了,背对着我喊:“你这个流氓,别过来!”
     
    此刻,她的“别过来”在我听来变成了“快过来”的鼓励。没有丝毫阻挠的情况下,我终于紧紧搂住了她。
     
    方云影像触电了一样,尖叫着奋力挣扎。她一把挣脱我,高高跃起,跳下了擂台。
     
    “哈哈!我赢了!”我以胜利者的姿态把双手高高地举在空中,兴奋得连裤子都忘了拉上来。擂台底下叫好叫骂的声音夹杂着女人们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正当我沉浸于胜利的喜悦当中的时候,一群彪形大汉嗖嗖地蹦上擂台,嗷嗷呼喊着朝我冲杀了过来。我还来不及反应,已经被踢飞在空中。耳边风声呼呼地响,我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不知过了多久,朦朦胧胧当中,我惊讶地发现自己正推着一个巨大的圆石头上山,我拼命想停下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受我控制。我一直推啊推,一直把石头推上山顶。我停下来,绕到石头的后面,伸手轻轻一推,石头便呼隆隆地往山下滚去。我跟着不由自主地往山下跑。跑了好长一段时间,我终于跑到了山脚下。紧接着,我又马不停蹄地推着那块巨石上山。
     
    我一定是在做梦吧?好奇怪的梦境,这里只有白天没有黑夜,光线不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化。这里一丝风儿都感觉不到,四周的花草树木像定格了一样,看不到一丁点儿的变化,就连天上的云彩也一动不动,似乎除了我和这块巨石,整个世界都是静止的。
     
    我就这样一直不由自主地推着那块石头上山,然后又把石头推下来,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枯燥而乏味地忙碌着,一点都不觉得劳累,一切又都不由我控制。后来我慢慢发现,每把巨石从山上滚下来一回,巨石都会缩小一点点。
     
    好漫长的一段时间过去了,石头慢慢变得像鸡蛋那么大。我发现自己不再去推它,而是把它捡起来放在口袋里带上山顶。到了山顶,我不再把石头往山下扔,而是慢慢地把石头从口袋里拿出来,握在手里。我不知道我下一步要干嘛,我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我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等待着自己的下一个动作。
     
    这时,我发现自己突然拿起石头咚咚地敲自己的脑袋。令我诧异的是即使敲得这么大力而我却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在旁人看来这一定是很诡异的一幕吧。我孤零零地坐在山顶上,右手拿着石头咚咚不停使劲砸自己的脑袋,脸上出现的不是痛苦的表情而是百无聊赖的神情。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咚咚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心里想,这可真邪门,我花了好长的时间不停地推着石头上山下山,现在又在这里不停地拿这块石头敲打自己的脑袋,这是什么世界?即使是做梦,也早该醒了啊,恐怕我已经维持这种状况好几年光景了吧?
     
    又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我依然在敲打自己的脑袋。突然,我发现我的脑袋开始有知觉了,被石头敲击的部位慢慢有些搔痒的感觉。渐渐地,每敲打一次,脑袋的疼痛感便加深一点。
     
    渐渐地,我泪流满面,一边哇哇喊痛一边继续咚咚地砸着自己的脑袋,我痛得连死的心都有了,但手就是不听使唤,不管不顾地对自己下着狠手。
     
    又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煎熬,我叫得像杀猪一样,嗓子都喊哑了。突然,我听到哐啷一声清脆的响声,紧接着所有痛楚感全没了。我惊讶地发现脑袋慢慢出现好多细小的裂缝,这些裂缝慢慢伸延慢慢变大,一直从脑袋伸延到脖子到胸口到手背到肚子……我像个碎裂的玻璃瓶一样,身体各部位开始一块一块叮叮当当地往下掉……我吓傻了,眼看着自己不停掉渣,接都接不住,眼泪不禁哗哗得流。渐渐地,眼前的情景变得残缺不全,渐次模糊了。
    *****************
     
    等我再次张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被窝里,周胖子正着急地帮我擦脸。他一看到我张开了眼睛,先是一惊,然后脸上出现了兴奋的表情,一个劲地喊:“哎呀!你终于醒过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周胖子喊着喊着,突然紧紧地抱着我,眼泪慢慢地流了下来。
     
    “胖子,你哭什么呀?”我不解地问。
     
    周胖子一边抹眼泪一边说:“我这是高兴啊,三年了,你终于醒过来了。”
     
    “你说什么呢?什么三年了?我记得我打擂台赢了方云影,然后他们镖局一帮大汉蹦上擂台把我揍了一顿,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对了,我还做了一个很长很奇怪的梦……”
     
    “唉,亏你还记得当时的情况。那天,你使诈逼方云影跳下擂台,还光着屁股在擂台上傻乐呢,台下她那几个师兄弟终于按耐不住了,气呼呼地蹦上擂台,把你臭扁了一顿。哎呀,当时的场景那叫一个惨啊,几个彪形大汉轮流把你往空中踢,十几分钟都没沾地,远远看去你像空中飘舞的纸片。掉下来后,几个人又围上来拳打脚踢了半天……”
     
    “太过分了!后来呢?”我听了有点激动,想支起身子,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这时,我才发现自己胸口以下完全没有了知觉。
     
    “我怎么动不了了?!”我慌了,大声问周胖子。
     
    周胖子神情凝重,无奈地摇摇头叹道:“那天你被方云影的师兄弟打成重伤,一般人恐怕早死了,得亏你命大,没有断气,一直昏迷不醒,这一转眼已经三年了。刚才我给你喂药的时候,手里的碗不小心滑了,我没接住一下砸你头上了,你才奇迹般地醒了过来。唉,你能醒过来已经算是老天有眼了。”
     
    我听了闭上眼睛,心里百感交集。半晌才慢慢张开眼睛问:“方云影怎么样了?”
     
    周胖子又叹了一口气:“唉,方姑娘的性子也是刚烈,她虽然有言在先,谁赢了她就嫁给谁,可说句良心话,你那种赢法也太不地道了。以方姑娘的性格,她怎么可能会嫁给一个……赢得不光彩的人?作为毁约的代价,当时方姑娘自废一臂,并当众立下赌誓,以后永不论婚嫁。”
     
    我摇头叹气,胸口憋闷,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没想到我一时鬼迷心窍却酿成如此大祸,我不仅变成废人一个,又毁了方云影的一生。我这样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胖子,来!帮兄弟最后一个忙,拿把刀给我来个痛快!”我激动地冲周胖子喊道。
     
    “你冷静点,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难受,可你死了又能怎样?一切都无法挽回,你一定要坚强得活下去,就当……就当为了我,好吗?”周胖子表情有点紧张,眼神里闪烁着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胖子,我已经连累你这么久了,我现在是废人一个,你还有自己的生活,别管我了,让我死吧,死,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
     
    周胖子眼睛红红的,眼眶有点湿润:“你死了,那以后我该怎么办?从小到大我就你这个好朋友,你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你知道我多难受吗?我熬得好辛苦,我告诉自己你总有一天会醒过来的,我一直抱着这个信念,从来没有放弃过。现在你好不容易醒过来了,你知道我多高兴吗?”胖子说着说着眼泪流了下来,他赶紧拿袖子擦掉,脸上露出微笑。
     
    周胖子的眼神变很温柔,这是我以前从来没有留意过的。他接着说:“别抛下我好吗?坚强地活下去,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我心甘情愿毫无怨言,千万不要觉得愧疚,你跟我从来都不需要客气的,不是吗?”
     
    我没有说话,心里茫然一片。
     
    “别胡思乱想了,你先歇着,炉子上还煲着烫呢,我去盛碗烫给你喝。”周胖子起身往屋外走去。
     
    这时我才发现,周胖子走路有点一瘸一拐的。
     
    后来,我才从旁敲侧击中得知,原来是我连累了周胖子。方云影的师兄弟们迁怒周胖子是我好兄弟,而且在我打擂台的时候还帮过我,不仅把他赶出了方家,还把他的腿给打瘸了。
     
    周胖子的腿瘸了,还费尽千辛万苦维持我的生命,三年如一日地给我喂药喂汤,擦身换衣。如今周胖子好不容易把我救醒了,如果我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寻了短见,岂不是辜负了周胖子的兄弟之情?看来我只能死皮赖脸地活着了,说不定以后我会慢慢恢复健康,那时我就可以好好报答周胖子这些日子来对我的照顾。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周胖子对我的照顾很周到,我以前一直不知道周胖子居然还有这么细致的一面,真是难为他了。遗憾的是,我的病情并没有多少好转,还是废人一个,只能躺在床上日复一日地消耗着生命。
     
    胖子跟以前越来越不一样,我慢慢发现,他给我喂汤喂药时,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充满柔情,甚至有一种含情脉脉的味道……
     
    周胖子的这些改变,让我心中越来越迷茫……
     
    后来,周胖子看我整天躺在床上愁眉不展,担心我胡思乱想,于是便动手做了一辆独轮板车,每天都会推着我到处转转,带我看看外面的世界,希望这样会让我的心情开朗一些。
     
    小镇东边郊外有个美丽的湖,湖边杨柳依依。傍晚的时候,人们经常能看到湖边停着一辆板车,车上坐在两个男人,一胖一瘦,瘦的偎依在胖的怀里,晚风吹拂着杨柳,夕阳正好,映红了湖水也映红了他们俩微笑的脸。
     
    (完)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写的这篇故事,当时没写完就扔到一边了,今天翻出来修改了一下加个狗血的结尾放上来做个纪念。
     
    又是一年中秋,去年中秋忘了看看月亮的脸,今年中秋无论如何都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对月长啸两声,以表我狼性未泯。不扯了,在这里祝家人,祝朋友,祝自己,中秋快乐!

     

    --WM--

    不眠之夜  

     
    凌晨3点,辗转反侧的我终于放弃了睡觉的努力。我起床,胡乱套上短裤背心,黑暗中摸索到手机,钱包和钥匙,放在裤兜里,鼓鼓囊囊的很沉,裤子都快被拽下来了。
     
    我来到楼下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推门进去,店里很冷清,只有我一个客人。一个男店员在慢悠悠地摆放着货物,一个女店员在收银台抠指甲,不时打着哈欠。
     
    我拿了一包香烟和一瓶啤酒,递出一百块钱,然后跟那女店员说:“不用找了。”
     
    女店员本来迷糊的眼睛突然一亮,一下子提起来精神,迟疑了一下问:“不用找了?”
     
    我点头,她才笑着说了声谢谢。
     
    我知道自己不是在充阔,我其实是个穷光蛋。今夜,我只想做一些平时不会去做的事情。
     
    我拎着啤酒走在街上,前面不远处有一些三无小贩在卖宵夜。三三两两的人坐在低矮的小桌子旁喝着啤酒聊着天,这是深夜里难得的见到的热闹景象。我在黑暗的角落里找了一个凳子坐了下来,地上乱七八糟地扔了很多竹签,筷子,塑料袋,田螺壳,饭盒……我一一踢开,才让自己的脚能落在平坦的地上。
     
    一个围着围裙的大婶向我走过来,脸上的皱纹很深,在黑暗中都能隐约看到。
     
    她带着憨厚的微笑问:“老板要点什么?”
     
    “来一份炒田螺吧。”
     
    她听了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哎呀,不好意思,田螺已经卖完了。”
     
    我冲她笑了笑,起身离开。
     
    “老板明天早点过来啊。”大婶还在后面热情地招呼着。
     
    这条小街道在夜里很冷清,路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灭了,只有街边零星还在营业的小店里淌出来的灯光,光线在门口不远处便被黑暗慢慢吞没了。我不知道何去何从,于是便像个游魂似的在街上慢悠悠地走着。
     
    我用牙咬开啤酒盖,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口,一股泌凉从嘴里冲到嗓门再到胃里,一阵痛快之后胃开始隐隐作痛。
     
    前面便利店门口旁边的水泥台阶上坐在两个打扮妖艳的女孩。她们在抽着烟,表情冷漠,不时交谈几句。我撕开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朝她们走了过去。
     
    “姑娘,借个火好么?”我冲她们微笑着讨火。
     
    其中一个女孩从兜里掏出打火机,面无表情地递了给我。我接了过来点上烟,狠狠地抽了一口,然后交还给她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离开。
     
    其实我自己有火,我只是突然想找个人搭讪,哪怕是随便聊两句。在看到她们郁闷的表情后,我放弃了进一步搭话的打算。
     
    我一边抽着烟一边走着,不时喝两口啤酒。前面便是这个城市的主干道马路,我在人行道边上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把啤酒放在旁边的地上,点燃了第二根烟。
     
    深夜里的空气很清爽,马路上的车很少,隔大约十秒才有一辆飞驰而过,基本上都是深夜还在拉客的士。我抬头仰望着夜空,惊讶地发现,这个城市居然可以清晰地看到很多闪亮的星星。我盯着星星发呆,星星也盯着我发呆,互不认识。
     
    啤酒很快就被我喝完了,我的胃也越来越痛,一阵一阵地抽搐着。旁边不远处有个垃圾桶,我拎起空瓶,瞄准了一下,扔了过去,酒瓶准确地砸进垃圾桶,和里面的垃圾碰撞,哐当一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深夜里挣扎出一秒钟短暂的不安。
     
    一个巡警骑着摩托车刚好经过,他把车停到我跟前,打量了我一下,然后皱着眉头问:“你没事吧?”
     
    我脸上挂起笑容,递过去一支烟说:“没事没事,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巡警没接我的烟,抛下一句“没事早点回家睡觉”就发动车子离开了。
     
    我把手里的烟点燃,看着路边的办公楼里有些窗口还亮着灯,我开始猜想楼里清醒着的人都在干嘛,在忙碌地工作还是趴在桌子上呼呼睡觉呢?正忙着工作的有没有抱怨夜里上班的辛苦?睡着的有没有梦到心坎的姑娘或者小伙?
     
    一辆洒水车慢悠悠地驶过,喷溅出来的水雾在路灯下显得迷茫而梦幻。不时有拉客的自行车在我面前吃力地飘过,车夫的身子一探一收地卖力地瞪着,带有自制靠背的后座上往往坐着一位年轻的姑娘,穿着或花哨或性感,手里拎着小包,像去赴约又像是回家。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想象着他们其实是一对情侣,女的在欢场上班,男的夜里骑着自行车拉客,然后相约好了一起下班回家。
     
    脚底下的烟蒂越来越多。我的屁股有点微微发麻了,胃还在痛,一时激烈一时缓和。我起身继续漫无目的地走,旁边小区上夜班的保安在无聊地来回巡逻,我走过去问:“哥们,几点了?”
     
    保安连表都没看,面无表情地说:“大概4点半了吧。”我笑笑表示感谢。
     
    我叼着烟,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在不同的灯光下,一时拉长一时缩短。不知不觉间,我走到了附近比较脏乱的居民区。一层有些小店还在营业,灯光昏黄的是小卖铺,灯光亮堂的是糕点店,灯光幽暗泛红的是发廊……
     
    我经过一间发廊,里面很热闹,几个姑娘在玩牌,笑声肆无忌惮。我情不自禁地冲里面瞟了两眼,眼光正好和一个浓妆艳抹的大脸姑娘对上了。她把牌一扣,走了出来,拉着我的胳膊说:“老板,这么晚还没睡呀,进来玩玩呀。”一边说着一边拿丰满的胸部不经意地触碰我的胳膊。我没说话,冷笑着看着她。
     
    她脸上陪笑着说:“老板,我看你心情很差呀,进来帮你消消火。”
     
    我没有反抗,任由着她把我拉进屋里。几个姑娘看到我进来,有的把牌扣在桌子上,媚笑着看着我,有的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看手中的牌。
     
    大脸姑娘依然挽着我的胳膊,她眨巴着眼睛嗲声嗲气地说:“我们这里的姑娘个个水灵,老板你随便挑一个陪你吧。”
     
    我面无表情,依旧沉默着,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刚叼着嘴上,大脸姑娘就已经把火凑到我的嘴边了。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捂着胃,自顾自地笑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发笑,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顺从地进来。
     
    姑娘们看我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把我晾在一边,继续开始打牌。一个穿黑色低胸衣服的姑娘低声嘟囔了一声:“操,装什么大爷。”
     
    我听到了,抬头看了看她。小姑娘在浓妆下看不出具体的年龄,瓜子脸,大眼睛,睫毛长长地向上卷起,小嘴上抹着艳红的唇膏,左边嘴角旁长了一颗淡淡的痣。我的眼光停留在那颗痣上,心里咯噔地一下,她也长了一颗这样的痣。我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颗痣上,陷入了沉思。
     
    大脸姑娘留意到了我的表情,走过去拉起正在玩牌的黑衣姑娘说:”小翠,你看老板正盯着你看呢,别玩了,快陪客人到楼上去聊聊。”
     
    小翠不情愿地把手里的牌交给大脸姑娘,起身两步凑到我身边,脸上原本冷漠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妩媚了起来。
     
    她拉起我说:“老板,我看你很不开心,咱们上楼,我包你一会儿心情就亮丽起来。”
     
    我跟她上楼,来到一个同样亮着红色灯光的狭小屋里。我躺倒到床上,点上烟,看着她。她开始麻利地脱衣服,没有一丝的害羞和尴尬,很快她就把自己扒光了。
     
    她不是很丰满,甚至有点瘦,给人印象最深的是,腿很白很修长。
     
    她爬上床,双腿分开,跪在我的腰部两侧,把手放在我的胸口轻轻地捏了一下说:“老板,你怎么不脱衣服?我帮你脱吧。”
     
    我眼神迷茫,一个劲儿地抽着烟,脑海里一直想着另一个她。
     
    我的裤子被她熟练地褪了下来,扔到一边,我背心却还在身上穿着。她低头开始吻我的脸,舌头不时地伸出来舔一下,我皱眉,把头歪到一边。她识趣地停止吻我的脸,开始直接了当地刺激我的下半身。
     
    我的身体没有得到她预期的反应,于是她开始使尽各种手段,用手,用胸部,有嘴……
     
    过了好一会儿,我的身体终于有了反应,她仿佛松了一口气般,迅速地拿出套子,熟练地帮我戴上。
     
    剩下的事情对她来说轻车熟路,她骑在我身上,像骑马一样激烈扭动起来。我的胃此刻配合地安歇了下来,疼痛感消失了。我把烟蒂掐灭,又点上一根,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在我身上上下左右地撞击着。
     
    她的身体在幽红的灯光下像蛇一样扭动,腰肢柔若无骨像被风吹动的杨柳,胸部也在不安分地乱晃着,说不出的妖魅。我盯着她的脸,目光集中在她嘴唇旁边的那颗痣,慢慢地那张脸仿佛变得亲切而熟悉起来。
     
    她的嘴巴开始一张一合,发出或悠长或短促的叫声,这职业化的叫声把我从朦胧的思绪中拉了回来,我支起身子,她双手按在我的胸口,叫声越来越大:“老公……宝贝……你好厉害……”
     
    我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强烈的厌恶感,胸口涨地快要爆开似的。我喊了一声给我闭嘴!然后一把把她从我身上推开,起身找到我的短裤,迅速穿上。她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在一旁惊讶地看着我,瞪着眼,张着嘴。
     
    我从钱包里掏出三百块钱扔到床上,转身离开。
     
    走出发廊大门的时候,那个大脸姑娘还在门口向我挥手:“老板,欢迎下次再来。”
     
    我开始奔跑起来,清凉的风吹在脸上,眼眶却热了湿了,两行泪水无声无息地滑落。
     
    黑暗的天桥下有个不知道被人抛弃的破旧的沙发,我躺在沙发上,把头埋在破损处露出来的海棉里,发霉的味道有点呛鼻。我无声地哭着,泪水一涌出来便被海绵悄无声息地吸收了。这时,胃也不甘寂寞地凑起了热闹,剧烈地痛了起来,我捂着胃卷缩在沙发上,身体微微颤抖着。
     
    过了好一会儿,泪水把压抑的情绪浸泡地麻木了,我才慢慢地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远处的天空浮现出鱼肚白,天快亮了,我最害怕的黑夜就要过去,又是一个备受煎熬的不眠之夜,这样的日子何时能到头?
     
    我坐了起来,摸出烟盒,把最后一根烟点燃。这时,一个人影向我走来,近了我才留意到是个留着长头发的男孩。当我正纳闷他来这干嘛的时候,他突然从背后掏出一把刀,我还来不及反应,他已经把刀抵在我的腰上了。刀尖刺破我的背心,触碰着我的皮肉,有些刺痛的感觉。
     
    我立马明白他的目的,心中却不知为什么没有一点害怕。
     
    “哥们,江湖救急,借点钱花花。”他瞪着我低声说。
     
    我把钱包拿出来,把里面剩下的五百块钱抽出来交给了他说:“我心情不好,拿了这些赶紧走吧。”
     
    他迅速地把钱放在兜里说:“失恋了是吧,我躲在旁边看你哭了很久了,不过我可不管你失业了还是失恋了,把你的钱包也给我!还有你的手机!”
     
    我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然后抬头看着他说:“哥们,我知道你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我佩服你的勇气,所以才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你。但是不好意思,这钱包我不能给你,这是我前女朋友送给我的,这手机也不能给你,里面有很多她的照片和她给我的短信,我一直舍不得删。”
     
    他啪地一声抽了我一巴掌:“少废话!不给老子废了你!”
     
    一股在我心中积蓄已久的悲愤被他这一巴掌拍决了堤,我瞪大双眼,撩起背心,指着肚子说:“哥们,钱包和手机我无论如何都不能给你,要么你就拿着那五百块钱赶紧离开,要么你就朝这捅一刀,然后抢走我的钱包和手机。”
     
    他突然大吼了一声:“去你妈的,你拽个屁呀,失恋了不起呀,老子也失恋了!”
     
    他刚说完,我就感觉到肚子一阵刺痛,冰凉的刀子捅进我的肚子又迅速地离开。热乎乎的血随着刀子的拔出喷溅出来,洒在地上,朦胧中能看到鲜红的一片。
     
    软弱无力的我跪倒在地,额头砰地一声砸在地板上,不觉得痛,包括正在汩汩流血的肚子,没有一丝疼痛的感觉。而胸口的地方却开始在隐隐作痛。
     
    模糊中,我感觉到他从我紧握的手里夺去了钱包,又从我裤兜里摸出手机。在他慌张地拉拽下,我侧身倒在血泊里,意识慢慢模糊,我看到他跌跌撞撞地越跑越远,我闭上眼睛,心里想,就算是再也醒不来也没关系了吧。
     
    (完)
     

    --BKXS--

    Mr.崩溃
     
    他一个人坐在马路牙上,看着过往车辆,一根一根地抽着烟。烈日当头照,他汗如雨下,浸湿了衣裳,粘呼呼地贴在身上,而他的心却是冰冷冰冷的,感觉不到一丝温暖。直到整整抽完一包烟,他才起身蹒跚地离开,地上留下一滩汗湿的印迹。
     
    他把自己脱得精光,站在大镜子前,拿出笔,在身上画画,在胸口画米老鼠,在肚子上面画猴子,在脸上画上猫须,把眼圈画黑。然后拿手机自拍,然后看着照片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他不停地洗澡。把水烧得很烫,他抬头闭眼,任由热水喷洒在脸上,脸被烫得微微生疼。热水顺着脸颊流向脖子浇灌全身,很快整个浴室里充满了朦胧的蒸汽。他喃喃地说会过去的会过去的,紧绷的心似乎被热水融化,心痛的感觉慢慢减轻。他开始情不自禁地流眼泪,偶尔会哭出声来,眼泪混合着热水,模糊了现实,也模糊了苦痛。
     
    他家门口有个小小的蚂蚁窝,他拿着面包屑去喂蚂蚁,面带微笑地看着蚂蚁们成群结队地从窝里涌出来,井然有序地搬运着面包屑。等蚂蚁搬完面包屑,他伸出拇指,朝落单的蚂蚁按去,一只,两只,三只……他一只一只数着,直到按死十五只才罢手。
     
    他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部扔出去,自己躲在衣柜里,关上门。他在黑暗中沉重地喘息,过了一会儿,他拿出打火机,打亮,火苗随着他的呼吸轻轻地抖动着,把他的脸照出苍白的颜色。火机被烧得烫手的时候,他吹灭火苗,让自己重新陷入黑暗之中。点亮,熄灭,他在衣柜里每隔一段时间就重复得做着这样的动作。
     
    他开始失眠,深夜里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发呆,眼睛酸了,一闭上眼睛,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会胡思乱想。于是他开始翻来覆去,心情变得愈发烦躁不安。最后他干脆坐起来,抱膝,把头埋到胸前,一动不动,直到脚麻了,失去知觉。他又重新躺下来,拿出手机,自己给自己发短信,写一些自己都看不懂的信息,如同他乱糟糟的心情。
     
    他封闭自己,不和任何人联系,他开始酗酒,不停地喝,喝到吐,然后倒头就睡,梦里说着胡话,醒了接着喝。他饿到胃痛才会叫一份外卖胡乱吃两口,他不刮胡子不梳头不剪指甲。很快,他瘦得皮包骨,憔悴不堪。
     
    两个月后,虚弱的他拨通了最好的朋友的电话说他刚吞了两瓶安眠药,他突然不想死了。他被送到了医院,洗胃,打点滴。他在医院里休养了两个星期后才出院。一回到家,他刮干净了胡子,剪短了指甲,拿推子自己给自己剃了个光头。他打扫卫生,把家里的墙壁重新粉刷一遍。
     
    他仿佛获得了新生,他容光焕发,觉得自己可以重新开始了,于是他又拨通了前女友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对她说:“亲爱的,我好想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他前女友叹了一口气说:“对不起,我都跟你说过好几次了,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我已经打算跟他结婚了,请你不要再骚扰我了好吗?”他前女友说完挂了电话。
     
    他面如死灰,手机滑落到地上。他从抽屉里拿了一包烟,下楼,来到离家不远的马路,一屁股坐在马路牙上,冷漠地看着过往车辆,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完)

    --SRKL--

      亚当的故事

    很多故事都是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个故事更加古老,发生在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这个人叫姓亚名当。
     
    亚当很孤单,无所事事的他每天都在野地里奔跑。那时世界上没有其他人,不存在性骚扰的问题,衣服有时候就变成了累赘,所以基本上亚当都是光着屁股在奔跑,用现在的说法就是裸奔。
     
    上帝看着纳闷,于是挥挥手把亚当叫过来说:“我看你整天一个人漫山遍野光着屁股跑,这是为嘛呀?”
     
    亚当叉腰站着大大咧咧地说:“天太热,跑起来有风,凉快!”
     
    上帝听了一愣,心想怎么造了个傻小子?仔细回忆了一下,突然想起当初造亚当的脑袋时不小心脱手砸在地上,慌忙之中又不小心踩了一脚。想到这儿,上帝点点头,很高兴心里疑问解开了。
     
    上帝对亚当说:“我看你一个人也挺寂寞的,这样吧,你给我一根肋骨,我帮你造个伙伴。”
     
    亚当心想:“这上帝老儿偷工减料,一根肋骨能造出啥好玩意儿来?”
     
    于是亚当大手一挥说:“这样吧,我给你两根肋骨,你帮我造一个好点的伙伴。”
     
    上帝说:“两根?可以是可以,不过造出来的和一根的不一样哦,你确定?”
     
    亚当有力点头:“嗯,确定。”
     
    上帝说:“我给你造出来后就不能反悔的,而且这个伙伴将对你产生人类最伟大的情感——爱情!”
     
    亚当心想似乎挺吸引人的,于是迫不及待地取下两根肋骨交给了上帝。
     
    上帝接过亚当的两根肋骨回屋叮叮当当忙了一上午,终于大功告成了。
     
    亚当在门外搓着手着急地等着。这时门开了,上帝从里面走了出来。
     
    亚当伸长脖子往门里瞅,里面似乎有个人影。
     
    上帝冲门里喊了一声:“亚丁,出来吧!”
     
    这时从门里走出来一个男人,这男人的脸比亚当的更加轮廓分明,长得也更加高大威猛。

    男人一见到亚当,眼神突然变得很迷离,舌头情不自禁地舔了添嘴唇。
     
    亚当愣愣地张大嘴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上帝得意地说:“本来我想拿你一根肋骨帮你造一个女人,没想到你要求更高,非要用两根骨头,两根骨头只能造男人,我特意帮你造了一个孔武有力。怎么样,还满意吧?”
     
    新造出来的叫亚丁的男人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亚当喊道:“满意!满意!”
     
    上帝瞪了一眼亚丁说:“我没问你!”
     
    亚当挠挠头心里犯虚:“我怎么感觉有些害怕呀?”
     
    上帝安慰道:“熟悉了就好了,你们去玩吧。”
     
    ……
     
    从这天起,上帝经常能看亚当和亚丁两个人光着屁股在山坡上跑,亚当在前面,亚丁在后面。亚丁笑容满面,亚当哇哇大叫。
     
    ……
     
    转眼过了好多个日日夜夜。

    这天,上帝坐在马桶上惬意地看漫画《海贼王》,亚当突然撞门进来,把上帝吓了一跳。
     
    上帝一边提裤子一边骂道:“龟儿子的仙人板板,找我什么事情?”
     
    亚当拉着上帝的手撒娇:“我寂寞啊我空虚啊我屁股痛啊,我不要男人了,你给我造个女人吧。”
     
    上帝对亚当的举动感到奇怪,问道:“你怎么又不要男人啦?”
     
    亚当低头委屈地说:“亚丁只会追着我跑,追到以后把我按到欺负我……的屁股,我受不了了,今天早上趁他还在睡觉的时候我抛坑把他埋了。” 

    上帝听了不由地惋惜,连连叹气,眼睛看着远方若有所思地说:“可惜可惜,白白浪费了两根肋骨。”
     
    接着,上帝斜着身子看了一眼亚当的屁股,摇摇头说:“可怜的孩子,还痛吗?”

    亚当听了更觉委屈,眼角含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捏着兰花指说:“嗯,人家还痛的……”
     
    上帝听了蹦到一边去说:“靠,恶心,别在我面前搞这个,小心我给你再造十个男人!”
     
    亚当低头玩手指,不敢说话。
     
    上帝摇摇头叹气道:“看你挺可怜,就给你造一个女人吧。”
     
     亚当听了高兴得围着上帝一蹦一跳地转圈,嘴里喊着:“耶,好好哦,嘻嘻,好好哦……”
     
    上帝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看着亚当不禁感慨:原来多man的男人啊,竟然活生生被折磨成这样,那亚丁也太……那个了。
     
    上帝摆摆手说:“好了好了,别转了,头都给你转晕了,给我23根肋骨,我帮你造一个女人。”
     
    亚当一听愣了,满脸惊讶:“要那么多啊?”
     
    上帝点头:“嗯,现在什么都涨价了,当然也包括女人。”
     
    亚当无奈,只能含泪一根一根地把肋骨取了下来。

    亚当拿出了22根肋骨以后发现再没有了。
     
    上帝暗地里乐了:傻瓜,人只有24根肋骨,之前你拿两根造了一个男人,现在当然只剩22根啦。
     
    亚当哭丧着脸说:“还差一根啊,那怎么办?”
     
    上帝皱皱眉说:“真拿你没办法,拿别的东西代替吧。”
     
    亚当挠挠头问:“那拿什么东西代替比较合适?”
     
    上帝说:“你身上随便找一样硬的东西就行。”
     
    亚当看看自己的脚,摇摇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摇摇头,一时迷茫四顾。

    上帝指着亚当肚脐眼下方说:“随便啦,那根也行……”
     
    亚当听了一乐:“真的?我一直觉得这玩意儿没啥用,跑的时候甩来甩去的还挺麻烦。”
     
    于是,亚当拿他的那根“麻烦东西”充数,加上剩下的22根肋骨交给了上帝。
     
    上帝花了七天七夜的时间,不眠不休、竭尽全力地为亚当造出了一个最完美最漂亮的女人。

    上帝乐呵呵地对茫然的亚当说:“亚当啊,我对你好吧?祝你幸福哈!”
     
    (完)

     
    最后借幸福的亚当这块风水宝地送上两个生日快乐。
    昨天一个朋友的生日,可惜我又错过了(我怎么会说“又”?唉),这个生日快乐可能有点迟,但是祝福没有迟到之说,是吧?
    今天是另外一个……朋友的生日,这个生日快乐不早不晚,可惜我想她不会来看,留在这里算做个纪念吧。

    HDSJ

    混沌的世界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我站在窗户旁边看着外面迷蒙的雨雾发呆。
     
    阿米走过来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问道:“诶,在想什么呢?”
     
    我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望着窗外:“说不清,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风湿性关节炎一样,逢下雨天就犯。”
     
    “我还是不太理解你这种情绪,能否用语言表达一下?”
     
    “很难,我的意思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而且每次的感觉都不同,往浅了说,有时是忧郁,有时是兴奋,有时是惆怅,有时是沮丧,有时是喜悦……大多时候是多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当然,真正的感觉比单纯的词汇理解复杂得多。”
     
    “嗯,有一点明白了,就是情绪波动比较大,像喝了一碗混杂了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的汤。”
     
    我点点头:“这个比喻不错,可还是不够具体。这么说吧,如果我闭上眼睛,那这一时刻的某种情绪便会转化为脑海中的一个场景。”
     
    “哦?有点意思,那你现在脑海里是什么个场景呢?”
     
    我闭上了眼睛,然后缓缓地说道:“阳光灿烂,云淡风清,山崖边上长着一棵大树,枝叶繁茂。一个男人叉腰站在树下,身上一丝不挂,前面三步之遥便是万丈深渊。男人狂笑着大喊我自由啦,跳下去我就自由啦,突然,一阵凉风吹过,男人打了个喷嚏,这时,树上的一片树叶飘落了下来,落到男人的脚下。男人弯腰把叶子捡了起来,叹了一口气,然后自言自语地说这叶子还这么绿呢就从树上掉了下来,真是可惜。接着男人小心翼翼地走到山崖边,把叶子扔了下去说你代替我跳下去吧,你自由啦。”
     
    阿米笑了:“好奇怪的场景,真的是这一刻你脑海里出现的场景?”
     
    我没理会阿米,继续说道:“叶子从山崖上飘落下来,晃晃悠悠地随风飘舞着,我能感觉到叶子此刻的心情,愤怒,绝望,沮丧又带着不甘,叶子飘呀飘,最终跌落到谷底。这时,叶子感觉到背后很柔软,还有阵阵的花香扑鼻而来,叶子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长满鲜花的草地上,有蝴蝶在飞舞,有蜜蜂在采蜜,多漂亮的地方啊,叶子的心情一下子又变得亮丽了起来。”
     
    “嗯,仿佛我也能体会到叶子此刻的心情。”
     
    “正当叶子兴高采烈地左顾右盼沉醉于周围的美丽的景色时,突然啪地一声,天一下子黑了下来,叶子眼前一片黑暗,周围一下子变得压抑而令人窒息。”
     
    “怎么回事?”叶子瞪大眼睛看着我。
     
    “一头牛突然在叶子头上拉了一坨屎。”
     
    阿米哈哈大笑:“喂,你的思想很阴暗耶。”
     
    我没接话,嘴角习惯性地上扬,似笑非笑。
     
    “嘿,腐笑,又见腐笑。”她指着我的脸大声说。
     
    我不知道什么是腐笑,反正我每次习惯性地左嘴角上扬都会听到阿米这么大呼小叫,也不知道她是喜欢呢还是讨厌。
     
    我继续看着窗外的雨,又开始发呆。
     
    阿米把我的手抬起来绕过她的脖子,搭在她的肩膀上,身子偎依着我。
     
    “你又在想什么?”阿米的声音很温柔。
     
    “我恢复多久了?”我没有直接回答阿米的问题。
     
    “大概有三个月了吧,比我早一个月,我是两个月前恢复的。干嘛突然问起这个?”
     
    “我只是在想,发疯时候的那种状态其实挺好的。脑子像一碗热腾腾的粥,还不时冒着泡。整个世界没有逻辑可循,眼里的一切都变得简单而妙不可言,没有那么多的禁忌规律和条条框框,只要你愿意,你整天都可以处于一种很high的状态,闭上眼睛,脑海里想什么有什么,你没有能力分辨什么是真实和虚拟,你觉得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你抱着大树觉得爱人就躺在你怀里,这时马上就会有一种幸福的感觉蔓延全身,你甚至会有一种优越感,觉着其他人都是疯子,只有你才是清醒的正常人。”
     
    阿米点点头说:“嗯,我部分同意你的说法,那种生活状态的确很简单,思想变得纯粹而简单,你可以对着院子里的一棵小草傻乐一天,你可以抱着枕头目光呆滞地坐在门槛上而内心却充盈着初恋的浪漫情怀。但是,也有整天沉浸于苦闷痛苦而不能自拔的病人,他们其实过得并不快乐,活着对他们而言是一种折磨。”
     
    “我以前不是那种类型的疯子,所以很难理解他们的精神状态,但是我觉得也许他们自个儿宁愿沉浸于那种状态,外表看起来很痛苦,说不定内心其实很‘快乐’,我的意思是一般人无法理解的‘快乐’。”
     
    “呵呵,不好说,但愿真像你想的那样吧。不谈论这个问题了,当心你又犯病了。”
     
    “那种状态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人变得清醒,很多烦恼也随之而来,现实大多时候面目可憎,你会发现清醒地活着真的很累。为什么要那么多真实?人活得虚幻糊涂一点也是一种幸福,不是吗?”
     
    阿米皱了皱眉头说:“你太消极了,逃避现实不好,唉,其实我也不能说你,我跟你还不是一样,躲着这里不肯面对外面的世界。”
     
    “这里其实蛮好,有吃有住,伙食和住宿都还不错,呆了这么久了也早已经习惯这里的环境了,出去反而会不习惯外面的生活。”
     
    阿米无奈地笑了笑:“嗯,你说的也对,我也有点害怕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我们?有精神病史别人看你的眼光都不同,大家都躲着你,跟你交往就好像怀里抱着一枚过期的炸弹,指不定那天就爆了,老得提防着你突然犯病咬人,工作也不好找,除非你瞒着死活不说,但是内心总是很心虚的,自己也不踏实,担心突然有一天就又进入浑沌状态了,你以前犯病的时候就在单位里裸奔过,我可不想这种情况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其实,对我来说,呆在这儿还有一个原因,因为你在这儿,我不愿意离开你。”
     
    我又习惯性地左嘴角上扬,似笑非笑,没有接她的话。
     
    “又是可恶的腐笑……唉,你还是忘不了她呢。”小米幽幽地说。
     
    这时,门外有动静,是门把手被拧动的声音。
     
    我拉着小米的手开始撒娇:“妈咪,妈咪,我要吃糖……”
     
    阿米很快也反应过来,赶紧把鞋脱下来说:“小明乖,吃糖太多了会有蛀牙哦,来,妈咪给你吃咸鱼。”
     
    “好啊好啊,有咸鱼吃啦。”我接过阿米的鞋正欲要咬。
     
    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冲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鞋子骂道:“你们两个真是病得越来越严重了,来,到时间吃药了。”
     
    我立马在地上打滚起来,嘴里嚷嚷着:“我不吃药,我要吃咸鱼!”
     
    医生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温柔起来,带着商量的语气说:“把药吃了,一会儿我带你们去钓鱼好不好?”
     
    “好啊,好啊~”我和阿米立即拍手赞成,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其实我们俩心里都明白所谓的去钓鱼只是拿一个大的塑料盆,倒满水,里面放着两条金鱼,然后每人发一根一头带鱼线没鱼钩的小杆子,这样,我们就可以乖乖地坐在旁边“钓”一下午的鱼。对我们而言,唯一的好处是在没人干扰的时候,我们可以偷偷地像正常人一样聊天。
     
    医生看着我和阿米把药吞到肚子里,放心地离开了。和往常一样,我和阿米偷偷跑到洗手间抠嗓门眼,把药给吐了出来。
     
    “妈咪,咱们钓鱼去吧?”我拉起阿米的手。
     
    “小明,先吃完咸鱼再去吧?”阿米说完笑嘻嘻地把鞋递给我。
     
    我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去你的,你当我真疯呀!”
     
    (完)

    --WZH--

    蛙 咒  

     
    “我要一盘泡椒田鸡,剩下的你来点吧。”我把菜单递给我的女朋友娴。

    娴嘟着嘴说:“又是泡椒田鸡,你能不能点点别的啊?”

    “好,那换成干锅田鸡吧。”

    “你是跟田鸡有仇吧,每次出来吃饭你都要点田鸡。”娴接过菜单不满地说。

    “田鸡,我所欲也,你,亦我所欲也,二者既可兼而得之,何乐而不为也……”我得意洋洋地胡扯。

    “吃那么多田鸡,当心遭报应,下辈子变田鸡……”娴一边低头看菜单一边唠叨,“对了,我忘了你现在就是田鸡,你是四眼田鸡,嘿嘿……”娴把自己给逗乐了。

    “哎呀,敢歧视四眼仔,这顿你请。”我趁机敲诈。

    吃过晚饭,娴问我:“明天周末了,怎么安排?”

    “哪也不去,在家睡懒觉啊。”

    “敢!连着两个周末都在家里窝着了,这个周末无论如何都要带我出去玩,敢说半个不字,老娘一掌拍死你这个四眼田鸡。”

    “宝贝,你认识我这么久了也该知道我这个人吃软不吃硬的。利诱吧,或许可以打动我。”

    娴听了脸上马上变得风情万种,眨巴着眼睛,一脸柔情:“亲爱的,如果答应明天带我出去玩,今晚回家我任你处置……”

    我咕噜吞了一口口水,“好啊好啊,明天我带去你郊游,咱们现在就回家吧,我想处置你了……”

    周末的早晨,云淡风清,阳光明媚,正是出游的好天气。我带着娴来到离市郊一百多公里的溟濛山区,这里山林茂密,有着很多古老的传说,充满了神秘的色彩。

    “你怎么会想到带我来这里露营的?这里这么偏僻,安不安全啊?”娴有点担忧。

    “人多的地方有什么好玩的?你看这山林,多有自然气息啊,听说这山林里还有不少宝藏呢,说不定被我们无意中发现,嘿嘿,一不小心就发了。而且,这山林里有不少小松鼠小野兔什么的,你不是一直想养个小动物什么的吗?我一会儿给你逮一只野生的,那养起来才过瘾呢,哪天不想养了,宰了吃肉也不错啊。”不知为什么我感到莫明其妙地兴奋,滔滔不绝地说着。

    娴看着我手舞足蹈的样子,许是受感染了,也跟着大喊大叫:“好啊,我们去探险,去寻宝,去抓小白兔,哦也~哈哈~”娴笑着拉起我的手一路小跑,进入了深林。

    这孩子有毛病吧?真容易进入状态,三两句话就激动成这样,我一边感慨一边跟着她进入密林。

    密林里的古木参天,地上厚厚的枯叶,踩起来软绵绵,发出沙沙的声音。几缕阳光透过密密匝匝的枝叶流淌下来,如梦如幻。头上不时掠过不知名的鸟儿,小虫们也在草丛间交响。我不禁被这美丽神奇的景色陶醉。

    “啊!快看,好奇怪的青蛙!”娴的喊声把我吓了一跳。

    我顺着娴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离我们不远的地上趴着一只健硕的青蛙,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青蛙,足有小半个脸盘那么大,背部还带有暗褐色斑纹,更令人惊奇的是,这只青蛙下巴竟然长着一缕银白色的胡须,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太神奇啦。

    正当我和娴看着那只青蛙啧啧称奇的时候,青蛙背后的草丛里突然冒出一只胳膊般粗的大蟒蛇。我和娴吓了一大跳,慌忙往后退了几步。大蟒蛇虎视眈眈地盯着青蛙,咝咝地吐着信儿,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不好,这只青蛙要遭殃了,快想办法救救它啊。”娴紧张地说。

    “看我如何灭了那条大蟒……”不等娴提醒我已经双手捧起一个大石头,举过头顶,正眯着眼瞄准。

    “英雄~你这个姿势好帅。”娴故作崇拜地看着我悄声说。

    “别吵!”说完我一使劲,大石头离手而去。

    砰的一声,大蟒蛇没事,那可怜的青蛙却被我砸死了!

    大蟒蛇被眼前的惊变先是吓了一跳,继而晃动着脑袋冲着我们点了一下头,好像是在道谢一样。

    “靠,你个猪头~早知道让老娘来砸。”娴生气时像个爷们一样冲动。

    “唉,蛙兄,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减少你的苦痛啊,希望你能体谅我的一番苦心,阿弥陀佛……”虽然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我依然死皮赖脸地借故开脱着。

    娴气鼓鼓地低头找寻石头,一边嚷着:“大蟒蛇,老娘要跟你单挑~”

    这丫头太冲动了,我担心会出什么危险,赶紧拽着她快步离开。

    娴百般不乐意地跟着我往前走,一边嘟囔:“为什么要阻止我?”

    “大蟒蛇跟你有仇吗?你干嘛非得灭了人家?我刚才那么做是为了拯救大青蛙,现在大青蛙已经挂了,还有必要杀死大蟒蛇吗?”

    “哎呀!可怜的大青蛙死了?它是怎么死的?”娴叉着腰明知故问。

    我倒被娴问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这……这地太软了呀,力道没把握好,所以……”

    娴斜眼看着我,拉长音调说:“借~口!本姑娘要罚~你~”

    “怎么罚?先声明,不许咬我肩膀,不许踢我屁股,不许让我学长颈鹿叫……”

    “我要你背我~”娴说着解下我的背包,背在自己肩上,然后理所当然地爬上我的背,狡猾地说:“你看我多好,为了减少你的负担我还替你背包。”

    “……”

    我背着娴绕过大树,跨过灌木,一路往前。娴在我背上优哉游哉,唧唧歪歪地指着一些新奇的花草和小动物大呼快看这个快看那个。

    我发现,越往前走,地面越发松软潮湿,而且前面似乎还有点烟雾朦胧的样子。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于是赶紧止步,转身往回走。

    这时,由于我心神不定,一不小心绊到一根突出在地面上树根,一个踉跄,我和娴一起摔到了。

    我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视野里没有娴的影子,心里咯噔一声。这时,旁边茂密的灌木丛后面传来娴的惊叫声。

    我赶紧冲了过去,原来灌木后有个凹下去的直径十米左右碗状浅坑,只见娴坐在坑里一动都不敢动,旁边无数的大大小小的青蛙在蹦来跳去,呱呱乱叫着,这么多青蛙在一起,看起来有毛骨悚然。

    “你没事吧?”我小心翼翼地避过那些青蛙,来到娴旁边。

    “我没事,你看这里怎么会有那么多青蛙啊,有点吓人……”

    “它们在举行一年一度的青蛙聚会吧,你刚才破坏了它们聚会,咱们还是赶紧离开吧,小心青蛙急了也咬人的。”

    “等等,我屁股下好像压了一个什么东西。”娴说着从屁股下面掏出一个方形的小黑盒子。

    我接过盒子仔细端详起来,这个盒子触手冰凉,重量很轻, 非金非木,泛着淡淡的光泽,盒盖上雕刻着一只诡异的青蛙。我突然有种感觉,这个盒子是个不祥之物,但是心里却澎湃着一股想打开它的欲望。

    “哇,可能是宝物来的,快打开看看!”娴摩拳擦掌兴奋地催促着。

    为了防止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我让娴先退开几步,她照做了。

    这时,地上的那群青蛙突然一下子平静了下来,一个个一动不动趴在地上,圆鼓鼓的眼睛似乎都在瞪着我手里的盒子。

    “你看青蛙们都很期待的样子,你别让大家失望哦。”娴越来越兴奋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慢地打开盒子。

    突然,一道紫红色的光线从盒子里射了出来,笼照在我身上,很炙热的感觉,我的耳朵开始嗡嗡地轰鸣起来。笼罩在我身上的紫红色的光慢慢变成耀眼的白光,亮的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几秒钟后,亮光消失。我听到娴的尖叫声,我听到娴在呼喊我的声音,我听到周围青蛙呱呱的叫声越来越大,渐渐盖住了娴的声音。

    我慢慢睁开眼睛,发现周围的青蛙变得好大,地上的枯叶也变得好大,而娴却变成了巨人,不对!是我变小了!

    我开始惊恐地呼喊:“娴,我在这里!”。可声音从我口中传出去后却变成了呱呱呱的声音。我这是怎么啦?我抬起手一看,我的妈呀,蛙掌?!我变成青蛙啦!

    “啊~我不要变青蛙啊~”我惊恐地呼喊着,声音依然是可恶的呱呱呱……

    娴似乎也意识到我可能变成了青蛙,她低着头看着蛙群大声喊着:“猪头,猪头,你别吓我,你是不是变青蛙了?你说话啊!”娴的叫声带着哭腔。

    我马上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我要想办法变回我原来的样子。我现在是青蛙……那岂不就是传说中的青蛙王子?对,我需要公主的吻,也就是说只要娴吻了我,我就能变回原形!太聪明啦,就是这个办法了。

    我激动地看着焦急的娴,希望她也能想到这一点。娴果然天资聪颖,只见她愣在原地喃喃自语:“难道……难道这是青蛙王子故事的现实版?需要我的吻,猪头才能变会原形?”

    我听了一个劲地点头,呱呱呱呱~

    娴一边在卷袖子,一边噗哧噗哧地喘气。我知道她的小宇宙又要爆发了。

    “老娘拼了,老娘要亲青蛙啦~”娴的声音在密林里回荡……回荡……

    下面的场景有点令人哭笑不得,只见娴趴在地上疯狂地抓青蛙,逮到一只就往嘴边送。啵~娴狠狠地亲了一口,盯着手里的青蛙看一秒钟,然后呼地一下使劲把青蛙远远地抛开。

    娴太聪明了,把亲过的青蛙远远地抛开,这样可以区别没亲过的青蛙。

    啵~不是!啵~不是!啵~这个也不是!娴的动作越来越快,真是难为这孩子了,一口气亲了这么多青蛙,换其他人早崩溃了!

    我不能让娴一个人在努力啊,我呱呱呱叫唤着拨开蛙群一路朝娴飞奔过去,不,应该说是跳过去。

    “猪头,你快给我变回来!啵~靠!这个也不是,猪头,你害我亲这么多臭青蛙,别想躲着不出来,你要赔我!啵~”娴的眼圈都红了。

    功夫不负有心蛙,我蹦到娴的旁边,娴一把把我抓起来。痛啊~我的内心在呼喊:哎哟我的妈,你倒是轻点啊,没变回原形就快被你掐死了。所有的抱怨变成一声凄惨的呱~

    激动人心的时刻来了,我很快要变回原形啦,啵~

    一秒钟后,我被抛在空中,发出呱呱呱凄厉的叫声……请允许我翻译一下——笨蛋!你亲的是我的屁股啊~

    我在空中画出一个无比华丽的抛物线,砰地一声我撞在大树上,然后又顺着大树滑落到地上,我一翻白眼,心有不甘地晕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我悠悠转醒,睁开眼睛,只见周围好多圆鼓鼓的大眼睛瞪着我。

    呱~我吓得蹦开了。

    “终于醒过来了,恭喜你加人蛙族。”旁边一只皱巴巴的青蛙对我说。

    什么?蛙族?我发现我居然还会听蛙语了?

    “太荒谬了!这到底是什么回事?”我说完一惊,妈呀,我在讲蛙语。

    “呵呵……嘿嘿……哼哼……”旁边的青蛙们都笑了,似乎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皱巴青蛙好像在蛙群里的地位很重要,只见他挥了挥手,周围马上安静了下来。

    皱巴蛙低着头做沉思状,一只蚊子嗡嗡在头顶飞过,皱巴蛙头都没抬,唰地一下,舌头快如闪电,一伸一缩,蚊子就已经进入他的肚子。这个动作技术指数五颗星!潇洒指数五颗星!耍酷指数五颗星!按理说我应该一声惊呼:“哇,太酷了!”,但是以我当时的心情,根本懒得吊他。

    皱巴蛙看我没反应,尴尬的咳嗽了一下,压低嗓子说:“我知道你脑海里充满了问号,你尽管问吧。”

    “我刚才问过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脱口而出。

    “先说那个黑色的盒子吧,其实它的具体来历我也不知道……至于你为什么会变成青蛙,我也解释不清楚啊……”

    靠!要不是看这里蛙多势众,我早扁他了。我强忍着怒气说:“蛙大哥!我都变成青蛙了,惨成这样,你就别耍我了。”

    “变成青蛙很了不起啊,你看看我们这里哪只青蛙不是跟你一样由人变过来的?好了,小伙子,不要急,听我慢慢道来,铛里个铛,铛里个铛,闲言碎语不要讲,但表一表青蛙武二郎,这个故事年头有点长……”

    山东快板?我再靠!我怎么这么倒霉啊,碰上个这么个神经兮兮的臭青蛙,我握拳……我青筋暴露……

    皱巴蛙看我似乎要爆发,赶紧正色道:“唉,你真是不懂幽默,老实告诉你吧,是这样的,那个黑色盒子叫蛙咒匣,是由五百年前一个邪恶的道士所制,盒子里被注入了一条恶毒的诅咒,凡是打开盒子的人都会变成青蛙。这个你也体验过了,该知道这个滋味不好受吧。不过凡是受到诅咒变成青蛙的都能活得很久很久,你看我,算起来也有四百多岁啦。我们自称蛙族,变成青蛙的时间越长的资格就越老。”

    “居然有这种事情,这样看来你是族里最年长,资格最老的了。”我猜测道。

    “其实也不是,我是老二,咳咳,应该说是二长老。”皱巴蛙伸出蛙掌谦虚地说。我知道他想竖起两个手指头,可无奈啊无奈,出来的却是蛙掌~

    “也就说我们除了活得比较久之外跟普通的青蛙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错!”皱巴蛙大声否定,接着一个侧翻平躺在地上,露出白花花的肚皮说,“你看!”

    “什么?”

    “你瞎了,没看到我有肚脐眼吗!”

    我恍然大悟,对哦,肚皮中间有个好大好深肚脐眼啊。我一摸自己肚皮,果然也有肚脐眼,嘿嘿,我不是普通的青蛙。

    “嘿,你还有什么问题吗?”皱巴蛙问。

    我心里还有个很重要的问题,由于刚才一系列的事情太匪夷所思了,我一时却想不起来我要问什么了。是什么来着?正当我迟疑不语的时候,旁边一只青蛙凑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我,瞪得我心里发毛。

    这青蛙是母的吧?该不是看上我了吧?我可是有女朋友的。对了,我想起了我要问什么了。

    “刚才跟我在一起的那个女的哪去了?”我焦急地问道。

    啪地一声我的脑袋突然被重重拍了一下,我转过头去一看,原来拍我的是旁边那只瞪着我的青蛙。有毛病吧?我刚要开骂,啪!她又拍了我一下。

    我怒了:“靠,丑八怪!够了,别逼我打你!”

    “哎呀,你个猪头敢骂我丑八怪!从刚才到现在这么久了你才想起我,你真没良心,亏我刚才那么拼命想救你!”那青蛙指着我的鼻子骂得我一脸口水。

    “你是娴?”我惊讶地问道。

    这时皱巴蛙说话了:“可不是她吗?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来没见过这么勇猛的丫头,一口气把这里的青蛙都快吻遍了,你仔细看看,每一个都被她摔得鼻青脸肿的。”

    “娴,真是你呀,你……你怎么也变青蛙了?”我抱着娴问道,心里不知是喜还是忧。

    “你以为我想啊,今天我是命犯青蛙啊,倒了血霉,我几乎吻遍了所有臭青蛙都没找到你,结果一气之下,狠狠地踢了一脚那个黑色的盒子,没想到却把它踢开了……所以我也变成青蛙了……猪头,你变成青蛙以后真丑哇……”

    “原来是这样,真是难为你了,不过,宝贝你变成青蛙以后好漂亮啊!”

    “猪头你惨了,你敢取笑我,看我用青蛙十八掌拍死你!”娴举起蛙掌作势要拍我。

    我往旁边一躲,严肃地说:“别闹了,咱们得想办法变回去,嗯……我现在只能肯定一件事情。”

    “什么?”娴收掌好奇地问。

    “找个美女来献吻是没用的,反而还会被摔地鼻青脸肿。”

    “看招!青蛙十八拍!别跑~”娴扑了过来。

    “我投降,我认输,真的别闹了,这么多青蛙前辈看着呢。”

    娴停了下来哼了一声:“好,你欠我一顿暴打,回头再算帐。”

    我转头对皱巴蛙说,“二长老,难道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变回原形了吗?”

    皱巴蛙似乎没听到我说话,他两只脚支撑起身体,直立着,一边挠着肚皮说:“哈哈,你可以这样子做吗?我学了很久了。”

    我和娴看着他的样子,有点哭笑不得,这老怪物好歹也活了四百多岁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

    娴捅了捅他的肚皮说:“大叔,问你话呢,我们有没有办法变会原形?”

    皱巴蛙说:“干嘛要变回原形?这样子不是挺好的吗?你看青蛙也可以学会直立行走的,只要把握好平衡。”说着他颤颤悠悠地迈步往前,走得东倒西歪,很滑稽的样子。我和娴看了愣在那里,心情很是复杂。我担心娴会忍不住爆发,紧紧握着她的手掌。

    扑通一声,皱巴蛙突然四脚朝天倒在地上,他迅速地一个侧翻趴在地上一边喘气一边尴尬地说:“嘿嘿,还需要多加练习。”

    他转过头来冲我们问道:“你们要不要试试?很好玩的。哎哟,怎么脸色这么难看,看来你们俩真是不懂幽默,要知道变成青蛙以后的日子没那么多乐子可找,而且还有好长好长无聊的岁月等着你们,要学会自娱自乐,懂不?唉,你们以为我们都甘愿当青蛙吗?要是真有办法变回原形,我们还能当这么久的青蛙?”

    我和娴听了一下子颓在那儿,心里充满绝望。周围的青蛙看到我们绝望的表情,开始嘿嘿地笑起来。

    “二长老,别逗他们玩了,你看他们俩都快哭了,还是把真实情况告诉他们吧。”旁边一只青蛙厚道地说。

    “什么真实情况?”我和娴似乎看到希望,不约而同地问道。

    皱巴蛙嘿嘿一笑说:“这样拿你们来开玩笑,请别见怪。其实我刚才说的也不假,这么多年来,我们都在想办法变回原形,可惜一直没有成功。直到十年前,我们的大长老才找到破解诅咒的办法。对了,忘了跟你们介绍我们的大长老,他是那个邪恶道长的同门师弟,跟邪恶道长的作风完全不同,我们的大长老为人正派,侠义心肠。邪恶道长记恨大长老一直跟他作对,因此蛙咒匣一研制成功,他便把大长老当成了第一个实验品。”

    皱巴蛙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刚才说到大长老找到了破解诅咒的方法,可是实施起来却没那么容易。我们需要很多独特的材料,比如大黑熊的小指甲盖,大黄蜂的触角,穿山甲的鳞片,七彩鹦鹉的尾巴毛,千年火山灰,人类的童子尿……每一种材料都非常不容易弄到,这十年来,我们蛙族的兄弟姐妹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集齐了这些材料。这个过程的曲折和艰辛要细说起来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啊,两位如果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慢慢讲给你们听,先说我们和大黑熊搏斗的故事吧……”

    这时候哪有心情听他讲故事啊,我赶紧打断他:“二长老,故事以后再慢慢讲吧,先说破解诅咒的事情。”

    皱巴蛙乐了:“呵呵,逗你玩呢,真容易上当……你们很幸运,变成青蛙后没有经历什么苦痛煎熬,正好赶上我们破解诅咒之日。今天我们聚集在这儿就是要实行破解仪式,没想到被你们误打误撞进入我们蛙族的圈子。”

    一直没看到大长老露面,我心中隐隐觉得不安。心里有一个不好的念头开始慢慢浮现出来,我很希望我的猜测是错的。

    皱巴蛙缓了一下,继续说道:“本来我们应该破解诅咒恢复原形了,可是仪式出现一点问题,没有成功。大长老仔细检查了他的方法后,发现少了一样材料,那就是大蟒蛇的牙齿。大长老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出现什么意外,于是让我们在这儿守着,自己一个人去寻找大蟒蛇了。”

    这时,娴猛地抓了一下我的手,我知道她也意识到了。原来刚才被我砸死的那只带胡子的青蛙便是大长老。

    我低着头,心情非常地沉重,深深的愧疚之情瞬间占据了我的内心。

    皱巴蛙似乎也看到我的神情有点不对劲,安慰我说:“小伙子,不用担心,我们大长老武艺高强,对付大蟒蛇绰绰有余的,要不然我们也不会放心让大长老一个人去。”

    我听了心里更难受了,眼睛刷地一下子红了,周围的青蛙都不解地看着我。我终于忍不住了,带着哭腔说:“大长老已经死了……”

    “什么?”大家听了一阵惊呼。皱巴蛙一下子蹦到我跟前严肃地说:“不可对大长老不敬,不要开这种玩笑!”

    我把无意砸死大长老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大家。

    大家听完都沉默了,继而传来低沉的抽泣声,空气中悲痛和愤恨的气氛越来越浓。

    “这个混蛋!杀了他!我们要为大长老报仇!”群蛙突然激动起了,大家咬牙切齿,神情激愤。

    这时,一个苍老宏亮的声音传来:“大家冷静!”

    这声音仿佛有着不可抗拒的威严,所有的青蛙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家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只健硕的青蛙从大树后面慢慢地蹦了出来,这青蛙下巴长着一缕银白色的胡须。

    “大长老!”大家不约而同地惊呼。

    “你……您不是……不是被我……”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情景,战战兢兢地问。

    “小伙子,刚才我都听到了,能够勇敢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也算是敢作敢当,这种品质不错,而且你也是为了救我才失手才砸到我的。我不仅不怪你还领你这份情,为了报答你,我送给你一颗大还丹,吃了能延年益寿,增强功力。”大长老说完像变魔术一样从背后掏出一颗黑色的小药丸。

    皱巴蛙盯着小药丸一脸羡慕地说:“哇,小伙子,你赚了!我都没吃过大长老的大还丹呢!还不快感谢大长老?”

    我连声道谢,恭恭敬敬地接过大长老手里的大还丹,心里惊喜交加。

    大长老说:“赶紧吃了吧,大还丹碰到空气药效会慢慢减弱的。”

    这时,在一旁的娴突然从我手里把大还丹抢过去说:“猪头,见者有份,一人一半!”说罢就要咬。大长老连忙制止:“等等!这大还丹是专门为男人制作的,女的吃了会长胡子。”

    “真的?!”娴赶紧把打还丹还给我,一脸“幸亏没吃”的表情。

    我乐了:“哈哈,不好意思,我只能独享了。”说玩把药丸把嘴里一扔,咕噜一声吞进了肚子。

    这时,大长老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捂着肚子快要笑翻在地的样子,一改刚才老成持重的模样。这个场景把我和娴都吓了一跳。

    老半天,大长老才缓过劲来,挤眉弄眼地对我说:“刚才你吃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大还丹,只不过是我搓的粪球而已,哈哈。”

    我一听傻眼了,肚子突然一阵阵犯恶心。这群老怪物太妖孽了,老老小小没一个是正经的。

    娴在旁边忍着笑,脸都憋红了,还假惺惺地说:“猪头,本想帮你分担一半的,可大长老不让,不好意思啊。”

    大长老这时说话了:“呼,这回爽了……小伙子,你不是受伤了吗?不要担心,刚才你吃的其实是我们蛙族的跌打内服药丸,有舒筋活血的功效。”

    我是信呢还是不信?我扶着娴,一副快要崩溃的表情,再这么被他们玩下去,迟早会精神分裂的,得赶紧想办法变回原形。

    我打起精神问:“大长老,刚才不小心误伤了你,真是不好意思,我以为你都……”

    大长老哈哈大笑:“我变成青蛙前好歹也是武林高手,而且当了快五百年的青蛙,都快跟妖怪差不多了,一个石头就能把我砸死?太小看我了吧?其实,那条大蟒蛇是我引过来的,我不想杀它,我只想要它嘴里的牙齿。于是我凝神闭气,把全身的皮肉变得跟铜墙铁壁一样坚硬,只要那大蟒蛇一咬我,牙齿就会崩掉。当时,我的注意力全放在凝神运功和大蟒蛇身上了,没注意到你的存在,所以才会被你的大石头砸到。”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幸亏前辈武功盖世,不然我就真的犯下大错了。对了,那大蟒蛇的牙齿,你一定拿到手了吧?”

    大长老点点头。我兴奋地问:“那我们可以变成原形了吧?”

    大长老深沉地说:“嗯,所有的材料都准备齐全了,现在唯一需要的是等待适当的时机,五年后的八月十八,天狗食月之时便是我们变回原形之日。”

    “五年以后!?”我和娴同时惊呼。

    “呵呵,嘿嘿,哼哼……”这时蛙群发出哄笑声。靠,我们意识到又被这老怪物骗了!

    大长老微笑着转身对着蛙群一声高呼:“大家各就各位!仪式正是开始!”

    只见蛙群将那只邪恶的蛙咒匣放置在圆形碗状大坑的中央,然后围着蛙咒匣排成一个大圈。一切准备就绪,大长老站在蛙咒匣旁边一声令下,所有的青蛙立即开始哼哼哈哈地跳起舞来,一会儿拍手一会儿跺脚,摇头晃脑的,节奏动作竟然完全一致,看来是排练了很多长时间了。

    我和娴面面相视觑,都为眼前的景象感到惊奇不已。

    响亮而整齐划一的三声“呱呱呱”之后,舞蹈嘎然而止,蛙群低头含腰紧紧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这时,大长老打开蛙咒匣,一道紫红色的亮光从里面射了出来。大长老把大蟒蛇的牙齿放了进去,然后盖上了盖子。

    这时,周围突然刮起了大风,地上的枯叶被风刮得到处乱飞,这激动人心得一刻终于要来临了,大家一脸兴奋,紧张地互相张望着。

    一分钟后,风停了,一切都恢复了平静。没有像意料中的那样变回人形,大家还是青蛙的模样,大家一脸茫然和疑惑,不约而同地望向大长老。

    只见大长老颓然地趴在地上,表情非常的沮丧,半晌,大长老才颤颤悠悠地抬起头来,低沉地说:“对不住各位,我们失败了……”

    这时,大家发出失望的惊呼声,这么久的努力如今功亏一篑,不少青蛙抑制不住伤心,开始大声地哭了出来……

    我和娴无奈地相互看着对方,心情无比地沉重,本来都看到了希望,没想到却只是个美丽的肥皂泡。我看到二长老正在四十五度角抬头仰望着天空,泪流满面。一向乐观开朗的他,现在,也很伤心很失望吧?

    这时,一片悲痛声中却传了哈哈的笑声,我们顺着笑声的方向看去,原来是大长老正四脚朝天地躺着,捂着肚子在哈哈大笑。

    大家都诧异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大长老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大家不敢说话,都在静静地等着大长老解释。

    大长老终于笑够了,只见他一个鲤鱼打挺站立了起来,环视四周,然后微笑着说:“不好意思,刚才又情不自禁跟大家开了个玩笑。这是我最后一次跟大家开玩笑了。回想起这么多年来,大家为了破解这个诅咒付出了很多代价,好多兄弟姐妹甚至为此牺牲了性命。此刻,马上就要实现我们多年来的心愿,心里的确感慨良多。其实,当人也好做蛙也罢,都是一种生存状态,我们之所以一心想恢复人形,也是为了更好更方便地生活下去。希望大家变回人形以后不要忘了以前同甘共苦的日子,同时,大家也要一如既往地乐观、勇敢和快乐。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有点不太合时宜,但是作为大长老,的确也是我最后想跟大家说的心里话。”

    大家听了大长老的一番话后,都沉默着,感慨着,各怀心思。

    这时,大长老面向咒蛙匣,开始凝神运气起来。很快,周围再次刮起了大风,大家的情绪又开始紧张起来,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大长老。

    只见大长老浑身开始冒烟,肌肉膨胀得越来越大,突然,噗的一声,大长老一口鲜红的血喷在咒蛙盒上,大家一声惊呼,不知所措地相互对望着。

    咒蛙匣接触到大长老的血后,开始激烈地颤动起来并发出莹莹的光芒,一条耀眼的光线沿着咒蛙匣盖子上的蛙形雕刻呈现出闪亮的轮廓。

    周围的风越刮越大,大长老威风凛凛地站立着,双掌紧紧按着咒蛙匣,口中念念有词。突然,大长老一声清啸,身体腾空而起,一直跃得一丈多高,然后头冲下,双掌在前,对着地上的咒蛙匣以惊人的速度从天而降。

    只听轰隆一声,火光四射,咒蛙匣被大长老击得粉碎,澎湃的气浪将大家震得向后翻了几个跟头。

    还来不及爬起来,大家发现每个人身上都被白色的光芒笼罩着,紧接着,我们突然身体离地,腾空而起,漂浮在半空中,身上的亮光越来越耀眼,直到把周围的一切都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大家慢慢苏醒了过来,周围的已经风停了,一切恢复了平静。随着一声声喜悦的惊呼,不出所料,大家都变回了人形。

    只见周围或躺或坐或站着各种服饰打扮的男男女女,大家欢呼着,相互问候着恭喜着庆祝着……我和娴也喜极而泣,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由于大部分人之前都没见过彼此人形的模样。于是大家纷纷互相通报姓名。

    “咦,原来你就是小九姑娘,呵呵,果然美艳动人啊,幸会幸会。”

    “你是公子羽?哈哈,原来长这模样。”

    “哦,你是郭达刚?哎呀,长得太像我二叔啦!”

    ……

    大家相互介绍着,都是熟悉的人却有着陌生的容貌,这种感觉很新鲜,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气洋洋的气氛当中。

    我们也终于知道原来二长老名叫鲁有德,他魁梧健壮,外表俊朗,目光坚毅,浑身透着成熟阳刚的气息,虽然已人到中年,皮肤依然白皙而富有弹性,和原来皱巴蛙的形象真是天壤之别。

    娴看了一脸花痴相,小声嘀咕:“哇,很帅嘛!我是不是要考虑换人呢?”

    我白了她一眼,娴吐了吐舌头笑了:“嘿嘿,猪头吃醋了~”

    当大家正在欢庆之时,鲁有德突然高声问道:“请问谁是大长老?大长老在哪里?”

    大家这才留意到一直没有看到有人承认自己是大长老,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了起来。

    蛙咒匣被毁灭的地方,地上陷进去一个小坑,周围的泥土被烧得黑呼呼的,地上四处散落着蛙咒匣的碎片,附近洒满了大长老鲜血。

    “大长老!” 大家大声呼喊着,心里瞬间被悲痛填满,已经开始有人轻轻抽泣了起来。

    鲁有德泪流满面,双腿一曲,扑通地跪下了。紧接着,所有人都跟着跪了下来,顿时哭声四起,遍野哀嚎,大家纷纷对着大长老牺牲的地方沉痛地磕着响头。

    回想起刚才大长老的最后一番话,才明白原来他早有预感自己要牺牲。大家甚至连大长老实际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他就这样烟消云散了。这里大部分人跟大长老有着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交情,在许多人的心目中,他不仅仅是德高望重的大长老,他甚至是可爱可敬的老父亲。难怪大家会哭得这么伤心。

    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微弱的声音,还带着频繁的咳嗽:“咳咳……小兔崽子们,我还没死呢……咳咳……干嘛又哭又跪的……咳咳……”

    是大长老的声音?大长老还没死!大家又惊又喜,纷纷站起来四处寻找。

    “唉,你们这帮家伙……咳咳……都变成人形了还是那么不机灵,我在树上呢……”

    大家抬头一看,头顶大树枝上趴着一个鹤发白须,面目慈祥的老者,他脸色有点惨白,嘴角的血丝未干。

    “还愣着干嘛?咳咳,快上两个人帮我弄下去啊……”

    很快,大长老被小心的接了到地上,大家纷纷围过来问候,神情甚是担忧又带着几分欣喜。

    大长老挤出一丝笑容说:“我以为自己这次会命丧黄泉,咳咳,没想到阎王爷不肯收我这个老怪物,呵呵。”

    这时大家才如释重负,适才悲痛紧张的情绪一扫而光,大家开始欢呼起了,掌声笑声在深林里久久回荡。

    当天晚上,大家点起篝火。鲁有德吩咐几个年轻力壮的兄弟打来了不少兔子野猪之类的野味。大家一起动手收拾干净野味的皮毛内脏,然后架在火上开始烤起来。野味在大火的烘烤下吱吱冒油,香味四溢。蛙族的兄弟姐妹们都是好多年没吃过野味了,不少人盯着香喷喷地烤肉,馋得眼睛直冒绿光。

    大长老在树下打坐了整整三个时辰,此时伤势已经恢复了不少,脸色也逐渐红润了起来。鲁有德撕了一只兔腿递给大长老,大长老一把接过去埋头啃了起来,丝毫不顾忌形象,一边啃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猪蹄!那猪蹄给我!”大长老还是这么亲切可爱,大家不禁被他给逗乐了。

    大家围着篝火又唱又跳,一直闹到半夜才分头席地而睡。

    我和娴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醒来发现大长老一个人在树下打坐,其他人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大长老看我们醒了,挥手招呼我们过去。

    我和娴把大长老扶起来,好奇地问:“大长老,其他人都到哪去了?”

    大长老说:“森林的西边有点小河流,我让鲁有德带着他们到那边找个合适的地方伐木盖房,建立我们的新家园。我们都是老怪物了,和现代的社会已经完全脱节,所以我们打算留在这个我们熟悉的森林里。”

    我和娴听到这里,相互看了一眼,心中有说不出的无奈和凄凉。

    大长老接着说:“变回人形后,也不知道我们还有多少年头可活,总之我们已经习惯了集体生活,大家已经把这树林当成了自己的归宿。而你们,还有自己的生活,你们不属于这里,所以,我们就此道别吧,以后有空,欢迎回来探望我们,给我们讲讲外面的世界。”

    大长老说完拍了拍我们的肩膀,转头离开。

    “大长老再见!”我们向大长老挥手道别。

    这时,大长老突然停下来,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又朝我们走了回来。

    大长老鬼鬼祟祟地四周看了一下,确定周围没人后,低声对我们说:“有件事情忘了提醒你们,往后千万不要用沾了口水的手指头碰肚脐眼。其他人我都没敢说,他们好奇心太强,说了反而会这么去做,我知道你们俩好奇心不强,所以才告诉你们,切记切记。”

    大长老说完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和娴愣在那里对大长老的一番话感到莫明其妙。不管怎么说,这次奇妙怪异的经历终于结束了,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我和娴都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当天傍晚,我和娴终于回到家里。洗过澡,我们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播的什么内容我根本不知道,我心里念念不忘大长老的最后一番话。突然,娴推了我一下问:“猪头,你以后还吃田鸡吗?”

    我连忙摇头:“不吃了!再也不吃了!”

    娴看到我的反应跟她意料中的一样,乐得在旁边嘎嘎大笑。我没理会她,继续发着呆。

    娴又推了我一下说:“猪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好奇大长老的最后一番话?”

    我点点头,抓耳挠腮做抓狂状说:“为什么不能用沾了口水的手指头碰肚脐眼?我好奇啊~会发生什么事情呢?会不会是大长老在耍我们?”

    “敢不敢试试?”娴变得很兴奋。

    “有点紧张……一起试吧……”

    ……
    “好吧。”

    “我数一二三。”

    “一……二……三!”

    砰的一声,屋里烟雾弥漫,两只青蛙蹲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呱呱呱……


    (完)
     

    DULM

    老狗康康
     
    康康是条吉娃娃狗,今年已经五岁了,如果根据吉娃娃狗的平均寿命换算成人的岁数,没有半百至少也是不惑之年了,因此康康称得上是条老狗了。
     
    康康的主人是个三十岁的单身女人,海龟派,现在是知名外企的中层领导,收入丰厚,打扮时尚,风情万种,有着这个年龄段女人特有的成熟和优雅。
     
    女人工作繁忙,应酬很多,在外面,她给人的印象是个性格开朗、交游广泛,思想前卫的独身女子。而回到家里,康康便是女人生活的全部。她习惯把康康当成自己的闺房密友,喜欢把康康抱在怀里,一边抚摸它的头一边倾诉那些开心的不开心的生活琐碎。这时的康康总是变得很温顺老实,卷缩在女人的怀里静静地倾听,不时从喉咙里发出“嗯唔嗯唔”的声音,不知是表示赞同,安慰还是在撒娇。
     
    女人在家的时候,康康最喜欢的玩具是中间绑了一个结的灰色毛巾,它喜欢撕咬这条毛巾,把它在放在地板上一会儿扑过去猛踩两脚,一会儿咬着狠狠地甩来甩去。康康神情专注,动作敏捷,不时发出嗷嗷地低吼,好像一只猫在戏弄一只到手的老鼠。女人不在家的时候,康康是绝对不会去碰这条毛巾的,它有其他的乐子。
     
    康康并不是女人唯一的宠物。阳台的角落里有个红色的塑料桶,里面养着一只巴掌大的绿毛巴西龟,在康康模糊的映象中,这只龟是女人的前任男朋友留下的。女人不喜欢乌龟,平时也很少去搭理这只乌龟,忙的时候常常几天忘了喂食。而令女人奇怪的是这只龟一直很健康地活着,在阳台的红色塑料桶里不动声色地孤独存在着
     
    女人早上八点出门上班,康康总是早早地侯在门口,女人总会轻拍康康的脑袋说声乖然后匆匆出门,而康康就会及时地发出“嗯唔嗯唔”的声音,像是舍不得女主人又像是在允诺“我在家会乖”...
     
    康康跑到阳台把脑袋探出去看着女人的车驶出小区,然后屁股一扭一扭地跑到自己的小窝,低头用脑袋把小窝往旁边拱开一点,小窝和墙角的缝隙里静静地躺着一小块肉,这是康康昨天晚餐偷偷留下来的。康康叼起那块肉回到阳台的红色塑料桶旁边,先是用爪子拍了一下塑料桶,然后站立起来把前爪搭在桶的边缘往里面张望。
     
    这时,桶里的懒洋洋的绿毛龟会变得很兴奋,长长地伸出脑袋仰望着康康。康康咧嘴一笑,嘴里的肉便掉到桶里。绿毛龟感激地朝康康点了一下头,然后低头饥不择食地大口吃着肉。康康嘴里发出“嗯唔嗯唔”的声音,很开心的样子。
     
    喂完绿毛龟,康康回到客厅,兴致来的时候会玩追逐尾巴团团转的游戏,不用一会儿功夫,康康就直挺挺地倒在地板上,累得直吐舌头。
     
    等康康缓过劲来,它会跑到厨房,把厨房里的长凳子推到橱柜下,然后稍微助跑就可以蹦上凳子。康康咬着门把熟练地打开柜门,橱柜里堆了很多狗饼干。康康叼了三个饼干往地上扔,然后把门关上,蹦下来把凳子推回原来的地方。康康每次都只偷拿三个饼干,因为它知道一次偷太多的话会被主人察觉。
     
    三个饼干被康康来回几次叼到沙发上。康康用小爪子在遥控器上拨弄了一下,电视机被打开了。电视里一个美女正随着动感十足的音乐蹦蹦跳跳地示范着健美操。康康并不在乎什么电视节目,它只想让家里热闹一点。它前蹄并拢伸了个懒腰,然后仰面躺倒在柔软的靠枕上,一边津津有味地嚼着饼干一边侧着脑袋盯着电视发呆。
     
    女人的追求者不少,感情生活过得毫无章法,随性而行。女人偶尔会带一些陌生的男人回家过夜,往往第二天男人离开后便不复出现。
     
    每次有陌生的男人拜访,康康都会充满敌意,会冲着那些男人狂吠,女人总是及时喝止。这时康康就会发出“嗯唔嗯唔”的哀怨的声音,然后低着头灰溜溜地卷缩在客厅的角落里,脸冲着墙,一副赌气郁闷的样子。女人总会歉意地对男人解释:“不好意思,它老是这个样子,别介意。”
     
    第二天男人离开的时候,总会发现少了一只袜子,家里翻遍了都找不到。女人每次都会责问康康,怀疑是康康搞的鬼。康康会大摇大摆地在女人面前走过,高昂着头,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当天晚上女人下班回家,肯定会发现家里很乱,报纸被撕碎得满地都是,大厅中央要么是一坨狗粪要么是一泡狗尿。康康也不像往常那样兴奋地绕着女人又蹦又跳,而是趴在阳台红塑料桶旁边,意思很明显,它在和绿毛龟一起对女人表示抗议。
     
    康康赌气的时间一般只维持一天。丰盛的晚餐之后,女人只要抱着康康,一边抚摸着它的头一边逗它玩一会儿,康康便很快释怀了。
     
    康康的生活是幸福的,它过得快乐而满足。女人也挺满意自己的这种生活方式。跟朋友们聊天的时候,她总是对爱情之类的话题很排斥,她觉得自己对爱情已经不抱任何期待,一个人,一条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只是,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女人心中偶尔会泛起一种千帆过尽之后淡淡的孤独和波澜不惊的含蓄感伤。毕竟,女
    人也有过刻骨铭心的情感经历。
     
    生活无法预测,变化还是慢慢地发生了。这段时间,女人经常带着同一个男人回家,这个男人二十七岁,长得温文尔雅一表人才,坚定的目光透着成熟稳重。看得出来女人很欣赏也很依赖他。康康一开始很不喜欢他,在闹了三次别扭后,也慢慢接受了这个男人。
     
    女人变得比以前快乐了很多,在厨房做饭的时候经常会情不自禁地哼一支欢快的曲子。当然,这也是康康乐于看到的,最直接的好处是伙食改善很多,那个男人现在亲切地称呼康康为小胖。
     
    女人的生活方式跟以前不同了,似乎女人又重新对爱情有所期待,充满幻想。
     
    直到有一天晚上,女人喝了很多酒,醉醺醺地回来,抱着康康说了一晚上的话。康康虽然听不懂,却能感觉到女人的伤心。
     
    第二天晚上,女人没有回来,康康在门口守了一晚上,竖着耳朵仔细辨别门外的动静,希望听到女人回家的脚步声。第三天晚上,女人依然没回来,却来了另外一个女的,她是女人的朋友,给康康带来一袋狗粮。康康却一点都吃不下,一直守在门口一动不动。
     
    一星期过去了,女人一直没有回来。女人的朋友每天晚上都要过来,给康康带来狗粮并给康康的小碗里换上新鲜的水。康康胃口不好,吃得很少,日渐消瘦。女人的朋友看着心里着急,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又过了几天,家里的马桶突然堵了,女人的朋友找人过来修马桶。经过半个小时的努力,修马桶的师傅在马桶管道里掏出十多只不同颜色的大小袜子。女人的朋友和修马桶的师傅对着这堆袜子很是不解,正当他们疑惑之际,女人的朋友突然发现康康不见了,阳台的红色塑料桶也被打翻。
     
    康康从此失踪了,塑料桶里的绿毛龟也跟着一起失踪了……
     
    女人后来突然回来了,她躲在家里闷了半个月后,重新精神焕发,恢复了以前的生活。康康却一直没有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后来,女人又买了一只吉娃娃狗,还不太会走路,很是可爱,她给它起名也叫康康。
     
    女人对她和那个男人的故事一直守口如瓶不愿提及。背地里流传着两种说法,一种是那个男人其实已经结婚了,经过一段时间的痛苦抉择,男人最终没有勇气背叛自己的家庭。第二种说法是男人知道了女人以前糜乱的生活方式,觉得很难接受,同时也怀疑他们之间的真实感情。流言无法得到证实,真实的情况只有女人心里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女人不爱则已,爱了必然会奋不顾身,不撞南墙不回头。
     
    老狗康康渐渐地被女人淡忘,小狗康康占据了老狗康康在女人心目中的地位。
     
    在另外一个城市里,人们经常看到一只瘦弱的流浪狗背着一只脏漆漆的绿毛龟,在街上各个垃圾桶旁边挑拣食物。没人知道,老狗康康带着绿毛龟一直在寻找自己的女主人……

    --SZY--

    雷雨夜

    深夜,熄了灯,我躺在床上。城市的灯光透过厚重的窗帘,整个窗户发出暗黄色的光,映出窗格和窗帘褶皱处的脉络,有点梦幻的感觉,让我想起小时候停电时微弱的蜡烛照在墙壁上,映出家具和我满屋乱蹦的影子。

    起风了,窗帘不时随着流窜进来的风轻轻舞动着,变换出不同的明暗组合。屋外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我侧身看着迷幻般的窗户想象着外面的细雨斜斜地飘落,砸在地上,黑暗里摔出美丽的水花。风越来越大,雨也越来越急了,一道闪电劈裂黑漆漆的夜空,屋里瞬间被照亮,墙上挂着的一个东巴瓢状装饰品似乎在那一刻幻化成了一只灰色的居大飞蛾,有一扇门坏掉的那个壁橱像一个阴森森的洞口,好像里面随时会飞出无数吸血蝙蝠之类的怪物。

    短暂的热身后,老天似乎进入了狂high状态,外面开始狂风大作,暴雨滂沱,电闪雷鸣……停在楼底下的车在这样的天气下开始显得烦躁不安,报警器发出歇斯底里地鸣叫声,为这雷雨天增添了不少热闹。

    “外面下雨,屋里睡觉”,我一直觉得这是人生一大乐事。一股爽快的感觉从百会一路往下,顺着脊梁骨来到尾椎,“噗”的一声,我狠狠地嘣了一个屁,我赶紧掀开被子把这股热气扇到外面,然后一转身,开始迷迷糊糊起来。

    半梦半醒之间,楼底下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叫魂似的,三个音节,焦急而悠长,吐字清晰有力我却完全听不懂,似乎在呼叫着一个人的名字。女人的声音间隔十秒钟一遍一遍地响起,在这样的雷雨夜,显得有些诡异恐怖。

    我不禁好奇这女人的身份,她在找谁?那人和她又是什么关系?夜不归宿的老公?失踪的儿子?

    我的幻想症蠢蠢欲动地要发作了,我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那个女人其实是在地狱里游荡的恶灵。生前被无情无义的老公抛弃后,打算上吊自尽,正吊得欲生欲死之际,绳子断了,掉了下来,躺在地上深度昏迷。这时,她老公刚好回来拿东西发现了,又好心把绳子接好,抱起她重新挂在绳套上。她老公想,这最后一个忙算是尽了夫妻最后一点恩情。

    深重的怨恨使这个女人冤魂不散变成恶灵,逃过判官的法眼,绕过地狱重重机关险阻,在地狱的各个阴暗潮湿的角落里飘荡,寻找机会为恶人间,吸人精血。

    刚才那道威力十足的闪电意外地在楼底下的垃圾桶旁劈出一个地狱通往人间的通道,那个女鬼无意间从这个通道里来到了人间……在这雷雨交加的深夜里,如愿以偿回到人间的她哀怨地呼喊着她老公的名字.死了上百年了,第一次可以发出人的声音,积郁在心中的冤念使她的声音显得凄惨可怖,让人不寒而栗。

    她的声音只有精壮的男人才能听到。楼里的一些男人被吵醒,好奇之下走到窗户,拉开窗帘,往外看的瞬间,发现一张惨白潮湿的脸映在窗户上,披肩的长发随风飘舞着,一根血红的舌头搭拉在胸前,一双白眼突出在眼眶外面,透过披在脸上的乱发不时闪现出阴冷的光。男人一看到那双眼睛,三魂七魄便只剩下一魂一魄,其余的全被女鬼吸走。

    楼里一些男人已经成家,妻子躺在床上呼呼睡着,丝毫不知道她的男人已经被吸走魂魄,从此如同行尸走肉。

    这些诡异的情节都是我的脑海里的想象罢了。楼底下女人的声音还在一声一声地响起,我很想到窗户旁边往下看看,可是由于之前的胡思乱想,再大的好奇心也被我强行忍住了。

    在我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楼下的防盗门响了,似乎有人从楼里出去了。我想,这人应该跟那个女人有关。之后,真的再也听不到那个女人的呼喊声。我情愿这样想,那个夜不归宿的男人终于良心发现,抛下新欢,冲出大楼,和那个女人在雨中拥抱,轻吻着女人的额头,把女人带回了家……

    带着这样的幻想,我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早上起来,外面还下着雨。这雨似乎不停不休地下了一晚上。回想起昨天深夜里的大暴雨,还有夜雨里那个女人焦急的呼喊声,仿佛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不知道昨晚关于那个女人的真正故事是怎么样的,她应该找到她想要找到的人了吧。

    周末,雨天,小小更新一下……然后我要寻着水煮鱼的香味去慰劳我那嗷嗷待哺的胃囊。 
     

    --LML--

     
    不悟生死
     
    一个久未联系的朋友发来短信——你丫死哪去了,这么久没有消息?我回了一条——死了也会半夜托梦告诉你的,闭关修炼中,也就是传说中的自闭期……
     
    说到死,前不久还真差点被电死,不是被美女电死,美女发的电只会促进荷尔蒙分泌,不至丧命。那天我在修理电源插座,手里的螺丝刀一不小心碰到了插座的金属头,当时啪的一声,好似一道闪电劈过,我眼前一亮,接着一丝青烟伴着一股烧焦的味道在我身边萦绕。我后来想,以前那些神仙得道升天时的场景应该跟这个差不多。
     
    我当时瘫坐在床上大口喘气,惊魂未定之际发现手里的螺丝刀金属部分变黑了,中间一小截被电击裂了一个大坑。我不禁暗自庆幸,亏我福大命大,没被电到,不然与电共舞,不消一分钟我那不安份的心也就永远停止跳动了。佛家高手说,人在经历险境之后,往往能领悟生死。可能是我天生愚钝,我没悟到什么生死真义,我当时的想法是,妈呀,以后再也不随便修理电器了。
     
    记得以前有人问过我有没有想过死,我当时调侃说:“我十岁的时候,在后山玩,遇到一位鹤发童颜的道士,他说我面相清奇,将来必定大富大贵,妻妾成群,儿孙满堂,长命百岁。道士说完这番话,突然捂着肚子大叫“人有三急”就钻到草丛里去了。我对道士的话深信不疑,所以我会使劲活着,不会辜负上天的一番美意。”
     
    现在如果有人再问我这样的问题,我会说,二十五岁以前没想过,二十五岁以后想过两次,都是脑海里的一闪念,很快就像擦黑板一样把这样的念头抹掉了。呵,二十五岁以后有过万念俱灰的瞬间其实很正常。
     
    以前上大学时,学校里每年都会有一两个人跳楼自杀,那时我就老搞不明白那些年纪轻轻有大把美好青春可以挥霍的天之骄子为什么会轻生。我会情不自禁想象他们跳楼跳到一半时后悔的情景——嗷嗷尖叫着,口水顺着脸颊往上流,和眼泪混杂在一起飞洒在空中,两只手不停疯狂挥舞着,希望长出翅膀扑腾扑腾着回到楼顶,可现实世界中地心引力是无情的,地面越来越近,最后听到自己身体轻吻大地发出巨大的闷响,然后眼前一片漆黑,意识全无,达到了真正地无欲无求……这样就可以解脱了吗?这样就可以重新来过吗?这样就可以生活在另外一个美好的世界了吗?当我这样质问的时候,脑海里一个遥远而苍老的声音响起:孩子,别激动,其实他们大部分都是被人推下去的。
     
    我干嘛突然谈论生死问题?我一个朋友的姐姐的男朋友的同事家对门的一位老头研究哲学多年,他常说的一句话是:当一个人开始思考生与死的问题时,说明这个人已经老了。如果有机会遇到那位老头,我会对他说:“你长得很像我梦里遇到过的一位鹤发童颜的道士,他跟你一样喜欢说一些自以为很高深的话。”
     
     

    --NL--

    所谓爱情

        隔壁阿锋当导游的女朋友跟一位台湾游客跑了。阿锋伤心欲绝,他躲在家里连续一星期不上班也不出门。我去敲他的门,门没开却听到他在屋里咆哮——死不了,别烦我!
     
        当我再次看到他的时候,他变得萎靡憔悴,精神有些恍惚。我试图安慰过他几次,却都不管用。也许真像人们所说的,爱情的伤痛只能自己来医,旁人能帮的只是微乎其微。希望时间能抹平他的创伤,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我们小区里有很多流浪猫,一天下午,我下班回来,看到阿锋拿着一碗鱼骨头在喂猫。我欣慰地笑了,看来他已经慢慢地恢复过来了。我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点上一只烟,静静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阿锋蹲在地上,微笑着招呼旁边的几只猫:“小猫咪,来,吃鱼,吃鱼……”。在阿锋的热情感染下,猫儿们渐渐卸下了防备,慢慢地走近阿锋。突然,阿锋一把抓住其中一只猫,拿出打火机抵着猫下巴喊:“叫爸爸!快!叫爸爸!不然我焚了你!”我被当时的情景吓了一跳,随即跑过去拉住阿锋,好不容易才把猫抢了过来。
     
        阿锋的精神状态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变得越来越糟,有一次我甚至看到他抱着垃圾桶喃喃自语。
     
       “咦,宝贝,好像你最近胖了很多……”

       “怎么不说话?生气了?放心啦,不管你胖了还是瘦了,我一样喜欢你,我只要你每天过得开开心心,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

        “宝贝,我帮你放水你去洗个澡好吗?你看你都招苍蝇了……”
     ……

        我叹了口气,轻轻地走开了。如果这样能让他心里找到一丝一毫的安慰,那就让他暂时沉浸于这种状态吧。

        当我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发现阿锋已经抱着垃圾桶睡着了。我轻轻地扶起阿锋把他送回了家。后来他醒了,吵着闹着说要去找他女朋友。无奈之下,我半夜悄悄地跑到小区里把那个垃圾桶偷了回来。我把垃圾桶洗干净了放在阿锋床上。阿锋抱着那个垃圾桶安静地睡着了,嘴角隐约露出满足的笑容。我看着这个情景苦笑不已,从小到大第一次偷东西,没想到却偷了个垃圾桶。看来,阿锋真的是疯了,在他潜意识里,已经把弃他而去的女朋友当成垃圾桶了吧?尽管心里面有怨恨,却仍然无法抵消内心深深的爱?

        过了没多久,阿锋的家人知道了阿锋的情况,千里迢迢地过来把阿锋带回老家修养了。我一直记得他临走时严肃而沉重地拍着我的肩膀说:“哥们,如果她回来,记得帮我告诉她,我爱她,无论如何我都可以原谅她,我会在老家一直等她。” 阿锋的宽容我感动不已,我郑重地点点头并劝他想开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阿锋走后我才发现他拍我肩膀的时候偷偷在我背后贴了纸,纸上歪歪斜斜地画了只王八,旁边写了一行字——爱情是王八蛋。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那张画,心想,这种状态下的他仍在倍受痛苦的煎熬吗?伤痛到了到最后恐怕只剩下麻木了吧?也许他的疯疯癫癫只是一种逃避。难道爱情,真的可以把一个人伤害成这样?是他爱得太深还是他太脆弱?个中滋味,恐怕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真正明了。
     
        
    两年后,我在一次朋友聚会上又碰到了阿锋。眼前的阿锋和我最后看到的他判若两人。他西装革履,头发油光雪亮,正神采飞扬地和朋友们打着招呼,举手投足间充满了从容和自信,俨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一直挽着阿锋的手,脸上优雅地微笑着,不时和阿锋的朋友寒暄两句。

        阿锋看到我后,很热情地和我握手拥抱。他支开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把我拉到旁边聊了起来。
       

       “你现在怎么样?”阿锋问。

       “还那样,整天瞎忙,为生活奔波。”

       “嫂子还好吧?”阿锋递给我一只烟。

       “我跟她离了,上星期的事情。”我接过烟无奈地笑了。

        阿锋冷笑了一下说:“离了好,恭喜你重回单身一族,兄弟,别跟女人较真,两个人的感情其实说白了就是各自都在自欺欺人,我现在已经不再相信什么狗屁爱情了。”

        我指了一下刚才在阿锋身边的女人问:“她呢?”

       “哈哈!”阿锋突然笑了,“我们前两天才认识的,玩玩而已。这个世界上虚荣的女人真的是很多,只要你有钱,女人大把,要多漂亮有多漂亮。”

        我不置可否,抿了一口酒问:“你真的已经彻底忘掉她了?”

        阿锋愣了一下,摇摇头说:“忘掉?一上大学我们就在一起了,八年的感情!说彻底忘掉了那绝对是骗你,伤口好了不痛了但疤还历历在目,我为她哭过疯过甚至自杀过,可我不恨她,说实话我恨不起来,我甚至理解她当时的举动,谁他妈的让我当年那么穷?!我除了爱,什么都不能给她。爱情,对我而言已经死了,女人,我三天两头一换,玩伴而已。这年头,谁动真情谁傻!”

        我没有反驳他,只是淡淡地问:“你还戴着当年你们的定情戒指?”

        他抬起手看了看那枚戒指冷笑了一下说:“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戴了这么多年,习惯了,不想摘而已。”

        那天晚上我和阿锋聊了很久,阿锋喝得酩酊大醉。后来,我拦了一辆计程车,把他和那个女的一起送走了。我看着那辆远去的计程车,心想,爱情其实可以说是一种感受,你把心房紧闭,拒绝去感受,爱情当然不会发生。爱情其实没死,心死了而已。

        凌晨两点的街上冷冷清清的,偶尔有风轻轻掠过,带着初春的寒意。深夜里的路灯一盏隔一盏地亮着,我从一个暗处走向一束光明,然后又从一束光明走向另一个暗处。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敲了一行字——亲爱的,我想你了。我的手指在发送键上久久犹豫着,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算了吧,她都有了新的生活,挽留了这么久都没用,何必再犯傻?也许真像阿锋说的,爱情是王八蛋。

     

    --shimian--

    失  眠
     
    以前我是个倒头便睡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患上失眠的毛病。
     
    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我也失眠过,不过那只是由于第二天要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心理紧张而导致的,比如第二天要参加考研考试,比如计划第二天要对某个女孩子表白……那种失眠是暂时性的,虽然也是一种痛苦的体验,但是比起现在来,那可真是——这么说吧,如果以前偶尔的失眠就好像你无意间吃了一口大便那么难受,那现在的情况就好像你被捆成粽子平躺在地上,嘴巴被强行撑开成O型。一群光着屁股的男人拿着手纸在旁边排成长龙,一个接一个地蹲下往你嘴里撇条。恶心吧?这不仅恶心,更是一种痛苦的煎熬。
     
    我现在就是这种状况,整夜整夜地失眠,无论如何都睡不着,黑夜有多长,我便清醒多久。最可恨的是,每当早上闹钟响起的那一刻,浓浓的睡意便死皮赖脸地开始骚扰我。kao!别以为要上班了我就不敢睡!于是,最近我开始频繁迟到。
     
    不能这样下去,我是身体的主人,我想睡就得呼呼睡着!我要想办法让自己睡去……
     
    漫长的黑夜再次来临。我躲在温暖的被窝里,卷曲着身子。屋里很黑,周围很静,睡觉的氛围有了。我闭上眼睛,心里非常缓慢地默念:我要睡觉……我要睡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我的默念变成:睡吧……睡吧……
     
    又过了很久,我的默念变得急促而杂乱无章:我要睡觉……睡吧……我现在很困……我好想睡觉……神啊求求你让我睡着吧……宝贝乖乖快点睡着……你它妈的给我睡着!
     
    我不仅没睡着,反而被自己搞得越来越清醒。心理暗示不起作用,得换个方法。
     
    我的脑海里慢慢地出现了一副场景。火把摇曳的洞穴中,有两个妖怪面对面地坐在一个小圆台旁边。一个穿着蓝色的衣服,衣服背后写着“睡得着”。另外一个穿着红色的衣服,背后写着“睡不着”。两个妖怪都满脸怒气地瞪着对方,同时“哼”了一声,然后各自伸出右手搭在圆台上紧紧地握在一起,掰起手腕来。这种场景下,我当然是支持蓝妖怪啦,因为他后背写着“睡得着”,看得出来,他是为我而战的。我不禁默默地为蓝妖怪喊加油。
     
    大半天过去了,两只妖怪还在紧张地僵持着。我不禁暗暗着急,于是,我现身了。我慢慢地走到他们跟前,只见蓝妖怪满脸通红青筋暴跳,呼哧呼哧地大口喘着气。再看看红妖怪,kao!这混蛋竟然睡着了!还打着呼噜冒着鼻涕泡。这是什么道理?这个背后写着“睡不着”的妖怪竟然在这时候不管不顾地睡着了!而为我而战的这个蓝妖怪累成驴了都掰不动人家一丝一毫。
     
    既然没道理可讲那就不讲道理了!我偷偷地从腰里掏出一把尖刀来,递到蓝妖怪另外一只手里。我低头刚要跟他嘱咐一句,他突然一把站起来大喊:“我帮不了你了!”然后拿起刀抹了脖子,血哗地喷我一脸。我站在那儿傻半天,继而冲过去一个劲儿地踹他的尸体骂道:“你个猪头!我是让你拿刀杀了他!谁让你自杀了?你倒落了个轻
    松,我可怎么办?你让我怎么睡得着?”
     
    我气呼呼地翻了个身,换一个法子试试。
     
    我开始气沉丹田,眼观鼻,鼻观心。我把一切杂念都清除掉,脑海开始出现一片空白……这种状态很好,保持下去,空白……空白……这是一个空白的空间,里面什么都没有……
     
    突然,一个穿着性感比基尼的美女出现在空白的空间里,她在欢乐地蹦着跳着,不时朝我招手。杂念!这是杂念!我不能为之所动,我要睡觉,不要美女!
     
    美女开始躺下来,一边朝我抛媚眼一边脱衣服。很快,她就变得一丝不挂了。我仔细一看,可恶!竟然还打上了马赛克!
     
    我要睡觉,真不要美女?嘿嘿,还是先要了美女再睡觉吧。我的身影慢慢地出现在空间里。美女微笑着,略带害羞地说:“帅哥,脱衣服啊。”
     
    嘀哒一声,什么声音?哎呀,真丢人,口水都滴地上了。我三下五除二,很快就把自己扒了个精光。“我来了!”我猥琐地笑着扑了过去。
     
    这时,美女突然消失了,扑通一声,我结实地砸在地板上。美女呢?我不顾疼痛,挣扎着爬起来环顾四周。
     
    哪还有什么美女?诺大的空间,只剩下赤裸裸的我迷茫而尴尬地站着。我正想骂一句粗话聊表心中郁闷的时候,稀里哗啦,我突然被一群同样赤身裸体的男人包围了。他们一脸淫笑着上下打量我的身体。我的妈呀,好可怕的杂念!
     
    我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拿起水杯,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水。
     
    不行,这些法子都行不通,还得换一个。
     
    我开始尝试着数羊。这方法我以前用过,从来没数超过一百只我就睡着了。我看着天花板,脑海里慢慢呈现出另外一个场景。
     
    蓝蓝的天空下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大草原,草原上有无数的绵羊在欢快地吃草。我的身影慢慢出现在草原上,温暖的微风轻轻拂过脸颊,嗯,好舒服。深呼吸一下,能闻到青草混和着泥土的香味,嗯,这就是大自然的味道,等等!怎么还有羊粪的臭味?可恶!这群煞风景的混帐东西。咦,我来这儿干嘛来着?哦,数羊来的。
     
    我大手一挥,一条看不到边际的木栅栏便在眼前出现了,把我和绵羊分成了两边。我对着羊群高声疾呼:小的们,给我排成一行,大爷我要开始数你们了!
     
    羊儿们很听话,先是抬头一愣,继而很自觉地开始排队。有一只没听到我号令的羊还在低头吃草,这只羊长得与其他的羊有点不同,头顶上的头发染成五颜六色,左耳朵上还有一个闪闪发亮的耳钉。我不耐烦了:“带耳钉的那位,说你呢!快排队去!”耳钉羊没理我,还在自顾自地吃着草。旁边排队的几只羊着急了,冲出来又是踢又是拱的把他拉回了队伍当中。
     
    队伍很快排好了。我一声令下:“开始!”只见排在最前面的那只绵羊几步助跑,高高的跃起,轻松地越过木栅栏,同时“咩”地叫了一声。我也跟着数了一下:“一只羊。”
     
    “咩~”,“两只羊”,“咩~”,“三只羊”……“咩~”,“四十三只羊”……“咩~”,“一百零八只羊”……
     
    我不厌其烦地数下去,随着数目的增长,我数的频率也越来越慢了,嘿嘿,有效了,再数一会儿我就要睡着了……
     
    这时,排在靠前的那只耳钉羊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很快就要到轮到它了。
     
    “咩~”,“二百四十九只羊”
     
    下一个就轮到耳钉羊了,我心里不禁得意——让你嚣张,老子把你给数了!
     
    耳钉羊闭着眼睛,嘴里咯吱咯吱地嚼着草,昂首挺胸地站那儿一动不动。后面那只羊惊恐地看了看我又着急地看了看耳钉羊,然后抬起前蹄朝耳钉羊屁股上踢了一脚。耳钉羊睁开眼睛,噗地吐掉嘴里的草,慢悠悠地跺到木栅栏跟前。它轻轻跃起,在半空中的时候,它半眯着着眼睛朝我一乐,嘴里叽哩咕噜地蹦出一句话。诧异之余,我情不自禁地数:“二百五……”等等!耳钉羊刚才冲我说什么?我一下子火了,这只臭羊,敢戏弄我!
     
    我拔腿开始追耳钉羊。它一边奔跑着一边发出人一样哈哈的笑声。“我今天跟你铆上了,追到你我非得把你煮了不可!”我一边狂追一边叫骂。耳钉羊继续哈哈大笑。
     
    追了大半天的功夫,我累得蹲在地上大口喘气。耳钉羊也不跑了,在旁边没完没了地哈哈大笑着。突然扑通一声,它竟然四脚朝天地笑倒在地上。我怒火中烧,一把扑了过去,把它紧紧地压在身下。我拧着它的耳朵狠狠地说:“你还敢笑!信不信老子把你给煮了?说!刚才越过栅栏的时候你说了什么?”
     
    耳钉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哈哈,我刚才说,二百五,你就算煮了我也没用,你就是睡不着!哈哈。”

    气死我了!可恨的东西!我和耳钉羊撕咬了起来。这时,叮铃铃闹钟响了。我狠狠地踢了耳钉羊两脚骂道:“我又一晚上没睡,你这头死羊,等我下班回来再跟你死磕!”
     
    耳钉羊又哈哈笑了。我纳闷地看着它问:“脑袋被我踢坏了?你还笑?”
     
    耳钉羊止住了笑声:“傻小子,今天是周末,上什么班呀?别瞎折腾了,过来,一起睡觉吧。”
     
    “对呀,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我咧嘴朝耳钉羊呵呵乐了。
     
    我躺在柔软的草地上,耳钉羊温顺地躺在我的怀里。我轻轻地抚摸着它五彩的头发,眼睛盯着它闪亮的耳钉,慢慢地,闪亮的耳钉变得越来越模糊,我的眼皮也越来越沉,很快,我就进入了梦乡……
     
     

    零六---->零七

       

        已经慢慢变得不习惯热热闹闹地过节日了,是我老了,还是生活变得越来越没激情?我一直觉得节日的意义在于,只不过是给大家找一个冠冕堂皇的能够一起快乐的理由而已。这种说法似乎有点消极,呵呵,那谁给我一个积极一点的说法?

        06年的最后一晚,独自一个人躺在床上,拿着手机不停地给朋友们发信息,一个一个地送上新年快乐的祝福。

        06年死去的那一刻,我独自打开了一罐啤酒,两口喝干。外面马路上突然传来无数喇叭的声音,此起彼伏,热闹非凡。今夜,这个城市一发不可收拾地骚动了。人们总是习惯于把希望寄托在来年。过去的一年过得不好的,希望来年能有转机,过得好的,希望来年会更好。无论如何,有希望才有继续前进的勇气和动力,其实这样也挺好。

        一个朋友刚打电话,带着醉醺醺地口气跟我说,06年终于过去了,像甩鼻涕一样永远甩掉了。我赶紧安慰他说,别这样,失恋了而已,没必要记恨已经成为过去的06年,时间是疗伤的好东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沈默了一下,说了声新年快乐,然后挂了电话。

        一个大学的哥们昨天结婚了,晚上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明显能感受到电话那边幸福的味道。我不停地说着祝福的话,他呵呵傻乐着,不停地说着谢谢谢谢同喜同喜。

        同样的日子,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境遇和心情……套句老话,几家欢喜几家愁。生活就是这样,有你乐的时候,也有你悲的时候。

       06年对我来说,过得不是很好,有太多的转变,有太多的不如意,同时,也有一些让我难以割舍的美好回忆。算了,不去总结它了,怪无趣的。给自己的祝福也算了,有点自欺欺人的味道。我记得,07年到来的那一刻,我拿着啤酒咕咚咕咚灌自己的时候,我突然莫明其妙地笑了,酒洒了我一身,哈哈,再见了,06年!干杯吧,07年!


     

    ...Men...

     

           以前写的一篇文字,一直安静地躺在硬盘的角落里。今天无意间发现,细细读来,依然能体会到一点当时写这些文字时的心情。基本上,算是人生低潮时期的一些心情和感受,如今决定贴上来,聊表纪念。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突然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个臭气熏天的黑色泥潭,半个身体已经深陷其中。

        慌乱之中,我试图回忆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大脑却像被掏空了一般,空白一片。求生本能的促使下,我开始奋力挣扎着。

        脚底下软绵绵的,完全没有可以着力的地方,我越是挣扎,往下陷的速度越快。不远的地方,有一颗枯萎的灌木,我伸手去够,却无论如何也够不着……

        身子一直往下陷,我的手离灌木也越来越远……

        难道我就这样葬身此地了吗?我甚至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就这样玩完了,太冤大头了吧?不会的,算命先生说我能活到九十多岁,子孙满堂的,而我现在还没结婚呢,怎么可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挂了呢?

        不冷静,只有死路一条。我抬起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希望这样能驱散不由自主的惊慌。冷静,我要冷静……

        事实证明,那一巴掌没有白打,灵光一闪,我想到了一个解救自己的办法。我把皮带解了下来,套成圈,向灌木抛过去,一次,两次……谢天谢地,终于让我勾住了灌木。我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往外拉。费了大半天的时间,我终于挣扎着爬出了泥潭。

        终于死里逃生,太刺激了!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在心里狠狠地表扬了一下自己的急智。

        这是一片小沼泽,四周潮湿泥泞,到处散发着腥臭的味道。这里沼气太多,我得赶紧设法离开这里。我慢慢趴下来,用手一点一点地在地上试探着,缓慢地匍匐前进。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我终于顺利地爬出了沼泽地带。

        我站起身来,擦掉身上的泥土。这里的空气很清新,我抬头放眼望去,只见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稻田,绿油油的,好似一张巨大的地毯伸向遥远的天际。整个稻田被无数纵横交错的田埂瓜分成无数的小块。天空很蓝,蓝得让人禁不住屏住了呼吸,几朵白云悠闲地漂浮着,我深邃地看着天空,感觉自己像个诗人,沉吟良久,突发感慨:好大的棉花糖啊。

        我在阳光下的田梗上漫无目地地行走着,每到田梗的交叉处,我都毫不犹豫地朝前走。我一直觉得,如果心中暂时没有想去的方向,不妨勇往直前。

        风儿轻轻吹拂,稻田里掀起绿色的波浪,翻滚着向前涌动。稻花和泥土混和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荡漾,令人陶醉。我所到之处,都会惊起无数的蚱蜢纷纷慌乱逃跑。田埂旁边,不时能看到用以灌溉的小水池,清澈见底的池里有一些瘦小的鱼儿,正在悠闲地游着。

        脚下,一只青蛙骑在另外一只的背上,一边呱呱地叫着,一边重复着奇怪的动作,好像很享受的样子。为了不妨碍它们,我小心翼翼地绕了过去。

        正当我陶醉于这美好的田野景色时,一扇奇怪的门挡住了我的去路。我停下来仔细打量那扇奇怪的门,那是一扇绿色的大门,和田野的颜色很相似,四周没有门框,整扇门孤零零地竖立在田埂上,显得异常的怪异突兀。我惊讶地抚摸着那扇门,内心充满了问号。好奇心的驱使下,我轻轻地把门打开,走了进去……

        眼前突然出现一片耀眼的亮光,使我睁不开眼睛,很快,亮光渐渐变得柔和,眼前的一切慢慢地清晰了起来……

        我揉揉眼睛,惊奇地发现,眼前竟然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沙漠,高矮不平的沙丘在炽热的阳光下闪现着刺眼的金黄色光芒。风一吹,滚烫的热浪便肆无忌惮地扑来,脸上顿时感到火辣辣的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到沙漠了?邪门!我赶紧转身,却发现身后那扇门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莫名其妙地抛弃在这荒芜的沙漠里。我像个迷路的孩子,慌张地四处张望,令人沮丧的是,四周除了一望无际的沙丘,就只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

        我站在松软的沙子上,头顶着炎炎烈日,拼命地强迫自己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站在原地只有死路一条,不如尝试着看能不能走出这个沙漠。可是应该朝哪个方向走呢?路在自己脚下,老规矩,还是用鞋来决定吧。我把一只鞋脱了下来,使劲地往空中抛去。鞋子以极其优雅的姿态划过天空又以极其狼狈的姿势坠落了下来。我跑过去,把鞋子捡起来,抖掉里面的沙子,穿上,然后朝适才鞋尖指的方向开始前行。

        印象中,沙漠中的景色冷漠而苍凉,站在欣赏的角度,的确别有一番独特的美丽,但是,当你置身其中又方向莫辨生死未卜的时候,你会发现,沙漠其实就是地狱。

        火辣辣的太阳像疯了一样无情地炙烤着大地,四周的沙子反射出来的明晃晃的金黄色刺痛着我的双眼。热浪侵袭,衣服早已被汗湿,粘呼呼地贴在身上。嘴巴越来越干,喉咙似乎马上要燃烧起来一样,我甚至怀疑,如果使劲往外呼出一口气,马上就能喷出一团青烟来。脚底下的沙子被太阳晒得滚烫,不断有沙子溜进我的鞋子,于是,脚底板便像针扎一样隐隐作痛……

            我艰难地向前跋涉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爬上了一座沙丘的顶端。我喘了一口气,然后低头弯腰,身子便会像轱辘一样滚下去。天旋地转之后,我便到了沙丘的底部,而前面又是另外一座巨大的沙丘。

        沙丘延绵不绝,一个连一个,看不到尽头,似乎这个世界上除了沙丘不曾出现过其他的东西。

        漫长的两天过去了,我已记不清我究竟走了多少路翻过多少沙丘,我的大脑细胞已经由于恶劣的工作环境宣布集体罢工了。现在的我就像一只筋疲力尽,而屁股上不停挨鞭打的毛驴,只能不停地赶路。两者的区别在于,毛驴行走的动力是屁股上火辣辣的鞭痛,而我行走的动力却是对死亡的恐惧。

        “翻过前面的沙丘就能看到绿洲了”,这句话显然已经成为我当前的人生格言,并深深地激励着我。但是,我发现这个格言一直在无耻地欺骗我的感情。我努力翻过了这么多座沙丘却还是不能验证这句话的真实性和可靠性。我终于明白,人生格言只能给你前进的信念,却不能保证一定能达到理想的结果。

        如果说在我倒下之前,眼前的处境稍微有了那么一点变化的话,那就是,沙尘暴来了。这场沙尘暴来得很快,没有一点征兆……像个情绪多变的泼妇,说发彪就发彪,让你措手不及,无从反抗。

        狰狞的狂风猛烈地发泄着它巨大的能量,卷起漫天飞舞的风沙,遮天蔽日,铺天盖地……我被夹杂着沙子的狂风吹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最终,我选择了一个臣服的姿势趴了下来。当然,为了表示我还有一点点桀骜不驯的气概,我以自认为极其性感的屁股对着风吹来的方向。此刻,虽然我正被蹂躏,至少,我的屁股还是骄傲地撅着的。

        刚才不可一世的阳光被更加不可一世的风沙打击得溃不成军,于是,天色暗淡了下来。耳边只有风沙咆哮的声音,我身上堆积的沙子越来越多,背上的重量也越来越重。我不禁想,也许我就要被风沙活埋了,不知道我的身体在厚厚的沙丘底下会不会变成完整的标本?如果是那样,我是不是应该保持微笑的表情?或许很多年以后,我会被人们发现,然后,一具撅着屁股趴在地上面带笑容的人体标本会被摆在展览馆里,那该多有震撼效果啊。那时候,门票怎么也得收一百美刀吧?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慢慢地安静了下来,沙尘暴肆虐完毕,满意地离去了。我庆幸地发现自己还有意识,只是身体比刚才更加虚弱。被这样凶猛的沙尘暴蹂躏之后我竟然还能顽强地活了下来,我简直可以改名叫小强了!

        我像一个破茧而出的虫子从沙堆里慢慢地拱了出来。拍落脸上身上的沙子,我睁开眼睛一看,世界又充斥着耀眼的阳光,周围沙丘的形状和刚才大有不同,只有这些才能说明沙尘暴来过的痕迹。

        看来我低估了自己的生命力,既然还没死去,只有继续求生。我桀骜地抬起头,眯着眼睛,对着炎炎烈日竖起中指,然后低下头摇摇晃晃地继续往前走。

        “坚持就能看到希望”,这句话是谁说的?真有道理!我真想和他亲切拥抱并狠狠地握手!在我快失去希望的时候,眼前依稀出现了一些低矮的房屋。突如其来的兴奋感像电击一样令我颤抖,我拼尽跌跌撞撞地狂奔了过去……

        近了,我才发现,原来这是一座荒凉的古城,四周都是断壁残垣,到处弥漫着岁月斑驳的痕迹。闭上眼睛,似乎能听到这里昔日繁荣的喧闹声,睁开眼睛,这里的一切都只剩下荒芜和落寞。此时的我已没心情感慨这些,也许很快我也将成为这个沙漠里荒芜和落寞的一部分,永远无声地埋葬在这里。

        我茫然地望着四周,一个转身的瞬间,却燃起了希望的火光。我看见了不远的地方有一口井,有井就可能有水!我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探头往井里张望。井里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我从井沿扒下一块硬土块,紧紧地握在手里,在胸口胡乱地画了一个十字,心里虔诚地默念了好几遍“上帝保佑”,然后,慎重地把石块往井里扔了下去……我本不信什么上帝,这次走投无路,豁出去了!如果井里有水,我以后就跟上帝他老人家混了。

        两秒钟后,井底传上来的一声闷响彻底打破了我的希望,可恶!上帝一定是睡着了听不到我的祈求。快醒醒啊,上帝你个懒猪!

        天色慢慢地暗淡了下来,夕阳趴在墙头故作伤感状,我靠着残破不堪的墙角,抱膝坐着,静静地等待夜晚的来临。

        气温越来越低,晚风带着寒冷的气息,从我的衣领灌了进来,我不禁连打了几个喷嚏,喷嚏扯动枯涩的喉咙连同干裂的嘴唇,疼痛的感觉瞬间蔓延全身……我裹紧衣领,卷缩在角落里,虚弱和疲惫令我昏昏欲睡,我的求生欲望像那渐渐隐去的夕阳,慢慢地消失了。我闭上眼睛,轻轻地问自己,明天,我还能醒来吗?

        意识慢慢变得模糊,脑海里隐隐约约出现了死神的身影,他身穿黑色披风,手持长柄镰刀,无声无息地在周围徘徊犹豫。他在我面前停了下来,表情冷漠地在兜里掏了半天,终于摸出一枚硬币。他冰冷地对我说:“如果是字,你跟我走;如果是花,我明天再来。”说完,他在风中高高地抛起那枚硬币。

        第二天,耀眼的阳光将我唤醒。我慢慢睁开朦胧的眼睛,整个脑袋昏昏沉沉的,耳边轰鸣不断。我惊讶于自己还活着。看来,倒霉的死神掷的是花(死神:靠!别瞎猜,是因为老子的硬币掉井里了!),我还可以再多活一天,而多活一天意味着要再受一天的煎熬。

        我躺着一动不动,望着蔚蓝的天空,脑海里全是乱七八糟的问题。这荒凉的古城在这里沉默了多久?古城的另外一边还是连绵不断的沙丘吗?我的家又在哪里?为什么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清了……

        也许,这一切都是一场残酷的游戏,我离胜利只有这一城之隔。家,可能就在古城的另外一边,而希望也在那边着急地等待着我。我不能这样躺着等死,这不是我的性格,我应该继续跋涉,也许我很快会死去,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在这里,只有我最后一次倒下的地方才能成为我最终的归宿。

        内心重新燃起了一丝不屈的斗志,我挣扎着爬了起来,拖着沉重的步子,蹒跚前进……

        答案终于揭晓了,很不幸,古城的另外一边,依然是沙丘,望不到边连绵不绝的沙丘。我咬咬牙,努力使自己露出一丝微笑,微笑的背后是什么?自嘲?惨淡?无奈?绝望?我也不知道,也许,我只是想在临死前给这个世界留下最后一次微笑……

        我倒在滚烫的沙子上,对自己说:别折腾了,没用的,现在你可以死了。于是,我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  

        丁零零…丁零零…

        是幻觉吗?耳边怎么传来清脆的风铃声?好动听的风铃声……我睁开眼睛,发现身旁赫然竖立着一扇门,而风铃声正是从门上挂着的风铃发出来的。

        这是一扇黄色的土制大门,和沙丘的颜色很相似,四周没有门框,孤零零地竖立在那里,多么似曾相识的一扇门!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门的另外一边是应该是那个迷人的田野,那是我来的地方!

        我用尽全力挣扎起来,使劲把门推开,扑了进去……

        亮光再起,我安详地闭上了眼睛,意识随之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意识渐渐恢复了。像重获新生一样,我浑身充满了力量。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突然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个臭气熏天的黑色泥潭,半个身体已经深陷其中。

        慌乱之中,我试图回忆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大脑却像被掏空了一般,空白一片。求生本能的促使下,我开始奋力挣扎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