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entin's profile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HDSJ混沌的世界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我站在窗户旁边看着外面迷蒙的雨雾发呆。
阿米走过来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问道:“诶,在想什么呢?”
我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望着窗外:“说不清,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风湿性关节炎一样,逢下雨天就犯。”
“我还是不太理解你这种情绪,能否用语言表达一下?”
“很难,我的意思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而且每次的感觉都不同,往浅了说,有时是忧郁,有时是兴奋,有时是惆怅,有时是沮丧,有时是喜悦……大多时候是多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当然,真正的感觉比单纯的词汇理解复杂得多。”
“嗯,有一点明白了,就是情绪波动比较大,像喝了一碗混杂了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的汤。”
我点点头:“这个比喻不错,可还是不够具体。这么说吧,如果我闭上眼睛,那这一时刻的某种情绪便会转化为脑海中的一个场景。”
“哦?有点意思,那你现在脑海里是什么个场景呢?”
我闭上了眼睛,然后缓缓地说道:“阳光灿烂,云淡风清,山崖边上长着一棵大树,枝叶繁茂。一个男人叉腰站在树下,身上一丝不挂,前面三步之遥便是万丈深渊。男人狂笑着大喊我自由啦,跳下去我就自由啦,突然,一阵凉风吹过,男人打了个喷嚏,这时,树上的一片树叶飘落了下来,落到男人的脚下。男人弯腰把叶子捡了起来,叹了一口气,然后自言自语地说这叶子还这么绿呢就从树上掉了下来,真是可惜。接着男人小心翼翼地走到山崖边,把叶子扔了下去说你代替我跳下去吧,你自由啦。”
阿米笑了:“好奇怪的场景,真的是这一刻你脑海里出现的场景?”
我没理会阿米,继续说道:“叶子从山崖上飘落下来,晃晃悠悠地随风飘舞着,我能感觉到叶子此刻的心情,愤怒,绝望,沮丧又带着不甘,叶子飘呀飘,最终跌落到谷底。这时,叶子感觉到背后很柔软,还有阵阵的花香扑鼻而来,叶子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长满鲜花的草地上,有蝴蝶在飞舞,有蜜蜂在采蜜,多漂亮的地方啊,叶子的心情一下子又变得亮丽了起来。”
“嗯,仿佛我也能体会到叶子此刻的心情。”
“正当叶子兴高采烈地左顾右盼沉醉于周围的美丽的景色时,突然啪地一声,天一下子黑了下来,叶子眼前一片黑暗,周围一下子变得压抑而令人窒息。”
“怎么回事?”叶子瞪大眼睛看着我。
“一头牛突然在叶子头上拉了一坨屎。”
阿米哈哈大笑:“喂,你的思想很阴暗耶。”
我没接话,嘴角习惯性地上扬,似笑非笑。
“嘿,腐笑,又见腐笑。”她指着我的脸大声说。
我不知道什么是腐笑,反正我每次习惯性地左嘴角上扬都会听到阿米这么大呼小叫,也不知道她是喜欢呢还是讨厌。
我继续看着窗外的雨,又开始发呆。
阿米把我的手抬起来绕过她的脖子,搭在她的肩膀上,身子偎依着我。
“你又在想什么?”阿米的声音很温柔。
“我恢复多久了?”我没有直接回答阿米的问题。
“大概有三个月了吧,比我早一个月,我是两个月前恢复的。干嘛突然问起这个?”
“我只是在想,发疯时候的那种状态其实挺好的。脑子像一碗热腾腾的粥,还不时冒着泡。整个世界没有逻辑可循,眼里的一切都变得简单而妙不可言,没有那么多的禁忌规律和条条框框,只要你愿意,你整天都可以处于一种很high的状态,闭上眼睛,脑海里想什么有什么,你没有能力分辨什么是真实和虚拟,你觉得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你抱着大树觉得爱人就躺在你怀里,这时马上就会有一种幸福的感觉蔓延全身,你甚至会有一种优越感,觉着其他人都是疯子,只有你才是清醒的正常人。”
阿米点点头说:“嗯,我部分同意你的说法,那种生活状态的确很简单,思想变得纯粹而简单,你可以对着院子里的一棵小草傻乐一天,你可以抱着枕头目光呆滞地坐在门槛上而内心却充盈着初恋的浪漫情怀。但是,也有整天沉浸于苦闷痛苦而不能自拔的病人,他们其实过得并不快乐,活着对他们而言是一种折磨。”
“我以前不是那种类型的疯子,所以很难理解他们的精神状态,但是我觉得也许他们自个儿宁愿沉浸于那种状态,外表看起来很痛苦,说不定内心其实很‘快乐’,我的意思是一般人无法理解的‘快乐’。”
“呵呵,不好说,但愿真像你想的那样吧。不谈论这个问题了,当心你又犯病了。”
“那种状态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人变得清醒,很多烦恼也随之而来,现实大多时候面目可憎,你会发现清醒地活着真的很累。为什么要那么多真实?人活得虚幻糊涂一点也是一种幸福,不是吗?”
阿米皱了皱眉头说:“你太消极了,逃避现实不好,唉,其实我也不能说你,我跟你还不是一样,躲着这里不肯面对外面的世界。”
“这里其实蛮好,有吃有住,伙食和住宿都还不错,呆了这么久了也早已经习惯这里的环境了,出去反而会不习惯外面的生活。”
阿米无奈地笑了笑:“嗯,你说的也对,我也有点害怕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我们?有精神病史别人看你的眼光都不同,大家都躲着你,跟你交往就好像怀里抱着一枚过期的炸弹,指不定那天就爆了,老得提防着你突然犯病咬人,工作也不好找,除非你瞒着死活不说,但是内心总是很心虚的,自己也不踏实,担心突然有一天就又进入浑沌状态了,你以前犯病的时候就在单位里裸奔过,我可不想这种情况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其实,对我来说,呆在这儿还有一个原因,因为你在这儿,我不愿意离开你。”
我又习惯性地左嘴角上扬,似笑非笑,没有接她的话。
“又是可恶的腐笑……唉,你还是忘不了她呢。”小米幽幽地说。
这时,门外有动静,是门把手被拧动的声音。
我拉着小米的手开始撒娇:“妈咪,妈咪,我要吃糖……”
阿米很快也反应过来,赶紧把鞋脱下来说:“小明乖,吃糖太多了会有蛀牙哦,来,妈咪给你吃咸鱼。”
“好啊好啊,有咸鱼吃啦。”我接过阿米的鞋正欲要咬。
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冲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鞋子骂道:“你们两个真是病得越来越严重了,来,到时间吃药了。”
我立马在地上打滚起来,嘴里嚷嚷着:“我不吃药,我要吃咸鱼!”
医生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温柔起来,带着商量的语气说:“把药吃了,一会儿我带你们去钓鱼好不好?”
“好啊,好啊~”我和阿米立即拍手赞成,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其实我们俩心里都明白所谓的去钓鱼只是拿一个大的塑料盆,倒满水,里面放着两条金鱼,然后每人发一根一头带鱼线没鱼钩的小杆子,这样,我们就可以乖乖地坐在旁边“钓”一下午的鱼。对我们而言,唯一的好处是在没人干扰的时候,我们可以偷偷地像正常人一样聊天。
医生看着我和阿米把药吞到肚子里,放心地离开了。和往常一样,我和阿米偷偷跑到洗手间抠嗓门眼,把药给吐了出来。
“妈咪,咱们钓鱼去吧?”我拉起阿米的手。
“小明,先吃完咸鱼再去吧?”阿米说完笑嘻嘻地把鞋递给我。
我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去你的,你当我真疯呀!”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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